船首站着一名身披黑色星袍的独眼老人。
他的下半身已经与整艘古船融合，身后悬着数万枚被制作成标本的文明核心。
【目标：星墓船主厄骨。】
【境界：十一阶巅峰。】
【身份：域外文明掠夺者。】
【掌握法则：世界拖拽、星墓沉航、文明剥壳。】
【目标并非第五猎庭附属。】
【目标接受悬赏，试图夺取祖界本源。】
厄骨没有进攻地面城市。
古船出现以后，第一道锁链便直接缠向薪火星门。
“只要带走这座星门，祖界与七座星城之间的道路便会断开。”
独眼老人看向月球基地：“至于净世法莲，第五猎庭愿意用三座完整世界交换。这个价格，本船主很满意。”
秦镇渊站在薪火星门前。
他的伤势尚未完全恢复，黑刀表面仍有数道无法愈合的裂纹。
面对十一阶巅峰星墓船主，他没有独自出刀。
一百零八艘引魂母舰，已经在月球外围组成环形军阵。
所有获救亡魂没有被强制征召。
愿意参与守卫的上古战魂自行进入阵位，不愿战斗的普通亡魂，则提前转移到月球背面的护魂区域。
周宁抱着顾安留在魂舰中。
她无法战斗，却负责看守一座归魂灯阵，为进入星空的战魂保留返航坐标。
顾安蹲在灯旁边，小心护住火焰。
“娘，他们会回来吗？”
“会。”
周宁望向魂舰外的战魂军阵：“灯还亮着，他们便知道往哪里走。”
星墓古船释放的第一批锁链已经抵达。
秦镇渊黑刀出鞘。
三千名当世守门人与数十万上古战魂，同时将力量送入山河刀界。
黑色刀光没有斩向古船本体，只沿着薪火星门外围落下，将数百根世界锁链暂时钉在虚空。
“所有舰队后撤三百里。”
秦镇渊下达命令：“依托月球阵地防守，不与十一阶巅峰正面决战。”
一名年轻守门人忍不住看向昆仑方向：“青莲之主还在第一界门。”
秦镇渊声音平静：“所以我们要做的，便是撑到它处理完那边。”
厄骨听见通讯，独眼中浮现讥讽。
“将所有希望放在一株法莲身上。”
“看来祖界也没第第五猎庭描述得那么特殊。”
星墓古船再次向前。
庞大船首撞入山河刀界，三千名守门人同时口吐鲜血。数十艘改造战舰的能量护盾，也在十一阶巅峰力量下迅速黯淡。
秦镇渊没有后退。
他将黑刀插入月球地面，以自身作为军阵主轴，牢牢守住薪火星门坐标。
“祖界没有把所有希望放在楚舟身上。”
“我们只是相信，轮到它出手以前，这道门不会从我们手里丢掉。”
昆仑第一界门前。
金色巨手同样感应到四处战场。
属于第五祭律官的意识再次从掌心竖瞳传出。
“净世法莲。”
“界莲真身只能存在一具。”
“你留在昆仑，月球星门便会被厄骨拖走。”
“你前往月球，第一界门便会成为本庭祭路。”
“十座世界节点，不代表你真能同时守住十个地方。”
楚舟的十片莲叶没有移动。
北海战场，乌摩已经踏入恒光融冰阵。
卡西安的法则战斧在三千名守门人手中劈落，古老女战士则从另一侧斩断乌摩胸口的星辰锁链。
失去锁链保护，乌摩吞下的世界本源不断外泄。
沧海龙鲸王跨越东京湾节点，庞大鲸尾卷起整片海潮，将乌摩撞回北海石环。
现代舰队没有攻击被冻结的海兽。
所有主炮同时锁定乌摩胸口暴露出的法则核心。
第一轮炮火落下。
蓝白星辰核心出现裂纹。
第二轮恒光能源从白昼圣城降临，将乌摩制造的永冻星海强行融化。
第三轮攻击，则来自石环内那名古老女战士。
她以长剑贯穿乌摩六颗眼睛，最终将这名主动献出母界的域外强者，钉死在北海海床。
【寒渊泰坦乌摩已经陨落。】
【北海归庭祭台已经关闭。】
埃及方向，阿迦图化作的黑羽全部熄灭。
南方雨林中，最后一枚紫色孢子也被百花蜜净化。
四处入侵，已经被祖界自身力量解决三处。
楚舟声音这才落向金色竖瞳。
“谁告诉你。”
“本座建立十座世界节点，是为了让十个地方排队等本座去救？”
“祖界的强者，不止本座一个。”
“祖界需要守护的人，也不只会躲在莲叶下面。”
金色巨手五指猛然发力。
它已经意识到所有牵制计划失败，想要在月球战场结束以前，强行撑开第一界门。
门后数千名活人同时受到冲击。
贺长青的守门印最先出现裂纹。
周镇山立即通过通讯询问：“还能撑多久？”
“过去四十三年，我每天都觉得只能再撑一会儿。”
贺长青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笑意：“现在你们来了，再撑几十息，应该不难。”
门内所有守军同时催动守门印。
十万年积累的守界意志沿着青铜门柱爆发，硬生生夹住已经挤出一半的金色手掌。
楚舟不再等待。
圣裁长枪跨越白昼圣城节点，瞬间出现在昆仑上空。
长枪表面的青银莲纹完全亮起。
“第一界门守军听令。”
楚舟十片莲叶向外展开：“松手。”
贺长青没有询问原因。
所有守门印同时熄灭。
失去门内力量阻挡，金色巨手猛然向外探出，五根手指遮蔽昆仑天空，似乎想要一掌拍碎整片冰川。
周镇山身边的工作人员脸色骤变。
叶老却没有下令撤退。
他抬头看向青莲虚影：“放它出来，才能连根斩断。”
金色巨手完全离开石门的一刻，圣裁长枪从天而降。
枪锋精准贯穿掌心竖瞳，将第五祭律官残留意识钉在昆仑山脉上方。
万界净火轰然爆发。
覆盖手臂的文明契约一层层燃烧，数以亿计被迫签下的灵魂印记，从金色皮肤中脱落。
第五祭律官意识发出怒吼。
“本座为十二阶祭律生命！”
“即使只剩一条手臂，也不是你刚刚晋升十一阶能够炼化！”
楚舟没有与它争辩。
黑龙湖中，怪石第一道本命碑纹已经亮起。
一座猩红天碑跨越祖界山河，重重镇在金色手腕上方。
玄甲也将四肢完全扎入昆仑地脉。
负渊洞天与十座世界节点同时连接，将巨手挣扎造成的空间波动全部承受下来。
黑虎王站在背甲最高处，控制所有巡守阵纹，把尚未撤离的工程人员护在身后。
第九局一百零八座地脉稳定器同时启动。
现代能源、上古守门印、负渊洞天与镇狱碑纹，四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在昆仑第一界门外组成完整封锁。
这一次，不是楚舟独自镇压十二阶残躯。
整个祖界都在替他按住这条手臂。
青莲镇狱石门随之出现。
黑水从门后涌出，九枚镇法环分别锁住五根手指、手腕与肘部。
楚舟青银根须同时收紧。
庞大金色手臂被一寸寸拖向镇狱。
“你不是想让本座在昆仑与月球之间选择？”
楚舟声音传入第五祭律官意识：“本座选择先收了你的手，再去杀那条船。”
轰隆！
青莲镇狱石门猛然关闭。
十二阶右臂重重砸入第一重狱黑水。
万劫龙祖被迫再次向旁边移动，眼中黑色魂火剧烈燃烧：“净世法莲！第一重狱已经有龙、有和尚、有献界主印，现在又多一条手臂！”
“你下次是不是准备把第五祭律官整具身体都塞进来？”
楚舟一条根须从黑水中伸出。
“这个建议不错。”
万劫龙祖瞬间沉默。
旁边无面老僧依旧不断诵经。
金色巨手则在镇法环中疯狂挣扎。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让第一重狱第一次变得无比热闹。
【成功镇压十二阶生命残躯。】
【目标：第五祭律官右臂。】
【成功切断昆仑第一界门定位。】
【第五猎庭文明大祭完整度下降。】
【获得进化点八亿。】
【获得残缺法则：文明祭路。】
【检测到第五祭律官本体坐标。】
【当前可进行一次反向坐标锁定。】
昆仑上空的界莲真身迅速消散。
厄骨立即察觉楚舟离开第一界门。
它没有继续攻击月球防线，反而让星墓古船进入空间拖拽状态。
薪火星门已经被数万根锁链缠住。
只要古船完成一次转向，整座星门便会被拖入星墓空间。
“净世法莲已经选择昆仑。”
厄骨独眼望向秦镇渊：“你们撑住了又能如何？它的界莲真身已经消失，重新凝聚至少需要十息。”
秦镇渊看了一眼黑刀上的裂纹。
随后，他忽然将刀收回鞘中。
三千名守门人同时后撤。
厄骨以为月球防线已经放弃抵抗，星墓古船所有锁链骤然绷紧。
可就在薪火星门即将离开原位时，一片青银莲叶从星门内部缓缓伸出。
第一息。
月球节点与守界残星同时亮起。
第三息。
一百零八艘引魂母舰的归魂灯火，全部转化为青银色。
第五息。
万灵青莲界覆盖月球背面。
第七息。
十片完整莲叶在薪火星门上方展开。
厄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七息？”
“你刚刚晋升十一阶，界莲真身为何能够在七息内跨越两座节点？”
楚舟的法则化身已经悬在星墓古船前方。
“第一次用，需要十息。”
“第二次，熟练一些。”
厄骨没有继续拖拽薪火星门。
所有锁链同时收回，庞大古船迅速转向，准备退回破碎空间。
它不是第五猎庭死士。
接受悬赏，只是认为如今祖界最强者不过十一阶，而且无法同时保护多个区域。
如今计划已经失败，它自然不愿意为了第五猎庭拼命。
“本船主愿意退出悬赏。”
厄骨独眼看向楚舟：“这次冲突，到此为止。”
楚舟十片莲叶缓缓转动：“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你把祖界当成什么地方？”
厄骨身后数万枚文明核心同时亮起。
“本船主纵横星海七万年，即使第五猎庭，也只能与我交易。你真以为杀死几名普通十一阶，便能留下星墓古船？”
数万颗死亡星辰从船体两侧飞出。
它们并非幻影。
每一颗都曾是一座被厄骨拖入星墓空间的文明世界。
如此庞大力量同时压下，足以让月球轨道彻底崩溃。
楚舟却没有攻击那些死亡星辰。
万灵战功碑出现在星空中。
苍青碑光照过数万枚文明核心，一道道被囚禁的残存意识从中苏醒。
【正在记录星墓古船罪业。】
【检测到三万七千六百一十二枚文明核心。】
【其中两万九千余座文明存在残存意志。】
【星墓古船通过法则锁链强制控制死亡星辰。】
【可净化目标法则归属。】
厄骨终于意识到不对。
楚舟的万界净火没有烧向古船，而是沿着数万根控制锁链，落入每一枚文明核心。
强制归属印记迅速消失。
那些原本砸向月球的死亡星辰，同时停在星空中。
第一枚文明核心转向古船。
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数万座被厄骨毁灭的世界，在这一刻全部脱离控制，将残存力量对准曾经的掠夺者。
“净世法莲！”
厄骨猛然斩断所有锁链，想要舍弃古船逃走。
秦镇渊的黑刀却在此刻重新出鞘。
刚才主动后撤的三千名守门人，并非失去力量，而是在等厄骨放弃星墓法则保护自身。
山河刀剑沿着古船中央落下。
整艘星墓古船从船首到船尾，出现一条长达数万里的黑色裂痕。
秦镇渊一刀无法斩杀十一阶巅峰。
却足以替楚舟打开它的防御。
十片青银莲叶同时向前合拢。
万灵青莲界将古船连同厄骨本体，彻底包裹在内。
厄骨不断抛出文明核心，试图替自己承受伤害。
可那些核心已经恢复自由。
没有任何一座世界，愿意再替它死一次。
“第五猎庭说你只是刚刚晋升十一阶！”
厄骨独眼中第一次浮现恐惧：“同为十一阶巅峰，你不可能如此轻易压住我的星墓法则！”
楚舟一片莲叶从古船中央穿过。
“本座确实不是十一阶巅峰。”
“可你带来的每一座死亡世界，都在帮本座镇压你。”
数万道文明残念同时爆发。
星墓古船彻底断裂。
厄骨想要将神魂藏进一枚文明核心，却被归魂灯火照出真实位置。
圣裁长枪再次跨越节点。
枪锋贯穿厄骨眉心独眼，将它庞大神魂钉在月球上空。
万界净火随之燃烧。
不到十息，十一阶巅峰星墓船主连同所有奴役法则，全部化作青银光点。
【成功击杀十一阶巅峰星墓船主厄骨。】
【获得进化点十三亿。】
【获得残缺法则：世界拖拽。】
【获得十一阶法则材料：星墓船心。】
【成功解救两万九千四百三十一座文明残核。】
【祖界首次完成多节点联合防御。】
【十座世界节点稳定度提升。】
【万灵青莲界覆盖范围提升。】
全球警报逐一解除。
北海冰层开始融化。
太阳古城重新收回十二根光柱。
南方雨林中的感染者也被送往净化区域。
月球背面，只剩断裂的星墓古船与数万枚安静悬浮的文明残核。
第五祭律官原本准备让四名域外强者拖住祖界。
最终，两名十一阶强者陨落，一名十一阶巅峰掠夺者被杀，孢界母巢则被万界净火重创。
昆仑第一界门也没有开启。
反倒是它的一条右臂，被镇压进青莲镇狱。
第九局总局中，周镇山看着四处战场同时传回的结果，没有立即宣布胜利。
他将北海、埃及、雨林与月球的行动记录全部打开。
“逐项复盘。”
“北海撤离速度慢了三分钟，雨林最初差点误用燃烧方案，月球第一层舰阵能源分配也存在问题。”
一名工作人员忍不住问道：“周局，四处战场都守住了，现在便开始复盘？”
周镇山看向重新恢复平静的祖界投影：“敌人不会因为我们刚打赢一场，便给我们放假。”
叶老从旁边拿起保温壶。
他晃了两下，发现里面的茶早已喝完。
“复盘可以。”
“先让连续工作超过十二小时的人回去休息。”
“强制轮休制度昨天才定，今日总局不能自己先破例。”
周镇山沉默片刻。
最终将原本准备召开的通宵会议，调整到第二日清晨。
值班人员开始交接。
有人关闭屏幕，有人把桌上的冷咖啡倒掉，还有人离开总局以前，先给家中发去一条平安消息。
周镇山也拿出通讯器。
老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桌上放着一盘刚刚包好的饺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再不回来，明天就不给你留了。”
周镇山看完照片，将外套拿起。
叶老站在门口等他：“回去吃饭？”
“一起。”
“嫂子没有准备我的份。”
“锅里多下几个便是。”
两名老人走出总局。
他们身后，祖界十座世界节点仍在平稳运转。新一批守门人接过岗位，继续监视星空与地脉。
黑龙湖中，小金宝也在清点这场战斗留下的材料。
星墓船心刚刚送到莲台，它便围着那块漆黑金属转了十几圈。
“主人。”
“这次有四个地方被攻击。”
“按照一处一份战利品，应该有四份边料吧？”
黑虎王刚从昆仑返回，闻言直接趴到岸边：“北海的东西属于北海军团，埃及的东西属于太阳古城，雨林只有一块孢子残片。”
小金宝抬起爪子计算片刻：“那月球的星墓古船那么大，算两处应该不过分。”
玄甲缓缓游过莲台：“你借给我的五块材料已经用完。主人答应补给你的十块，还在洞里。”
小金宝眼睛一亮。
它暂时忘记星墓船心，转身冲进背甲洞天，重新清点属于自己的十块空间金属。
怪石悬在楚舟莲台旁边，第一道本命碑纹已经因为连续镇压而变得黯淡。
楚舟一条根须缠住它，将生命本源缓缓送入石体。
“爱妃辛苦。”
怪石没有力气将根须震开，只让暗红晶纹闪烁两下：“你再乱叫一次，我便把那条十二阶手臂放出来。”
青莲镇狱中，万劫龙祖立即抬头。
“放！”
“最好连和尚与献界主印一起放出去！”
楚舟根须轻轻收紧。
第一重狱石门彻底封闭，万劫龙祖后面的人全部被挡在黑水深处。
祖界之外。
第五猎庭最中央的金色祭坛上，一尊庞大身影缓缓睁开五只竖瞳。
第六只眼睛所在的位置，流下大量金色血液。
失去右臂以后，它准备多年的文明大祭，第一次出现无法修复的缺口。
祭坛下方，数以万计的猎庭战舰同时停下。
所有分散在周围星域的巡逻舰，也开始向主舰群汇聚。
第五祭律官没有继续派出附属强者。
祖界已经证明，普通十一阶生命无法让那株万灵界莲离开根系。
“停止试探。”
五道声音同时传遍猎庭舰群。
“六十日后。”
“第五猎庭全军进入祖界星域。”
金色祭坛上方，七座人族星城与祖界坐标同时出现。
可就在第五祭律官准备重新封锁坐标时，一缕青银火焰忽然从断臂伤口中亮起。
楚舟的神识，竟然沿着被镇压的右臂，反向看见整座第五猎庭。
两道法则意志跨越星海，第一次真正对视。
第五祭律官五只竖瞳同时收缩。
楚舟却没有立即切断联系。
十片莲叶倒映猎庭所有战舰，将舰群坐标一艘艘记入万灵青莲界。
“六十日后？”
楚舟身音沿着祭路，落在金色祭坛上。
“那你最好快一点，本座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先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