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帝都,柳府。
书房之内,气氛满是压抑。
柳伯安端坐案前,脸色阴沉。
他这才坐上统辖司大司寇的位置几天?
正想着做出点成绩给帝君看看,结果族里的老家伙转眼就给他捅了这么一个篓子。
偷偷往天青界统辖司塞人也就罢了,塞的还是两个眼皮子浅的蠢货,居然敢在统辖司门口拦着天青界之人收受贿赂。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柳伯安任人唯亲,把统辖司当成柳家的私产了。
越想越气,抬手一掌拍在书案上。
整张海檀木的案牍应声而断,上面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
听到书房里的动静,外面守着的下人不敢进来。
过了片刻,一人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四十岁上下,面容儒雅,正是柳伯安的大儿子柳少桓。
他看了眼地上的木屑和碎木块,又看了看父亲的脸色,低声询问:“父亲,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柳伯安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语气里还带着怒气:“还不是因为族中的那些老糊涂!
仗着我如今的位置,偷偷塞了两个人到天青界统辖司当差。
结果那两个废物,守在大门口不让天青界的人进来,还公然收受贿赂,连守拙那等仙境强者都敢拦。
现在被季言那小辈抓了个现行,传讯过来质问我,说这统辖司什么时候成了我柳家开的!”
柳少桓听完,脸色也凝重起来,垂首道:“父亲,此事可大可小。
如今大周初定,最忌官员结党营私。
这事要是被御史台知道了,参上一本,父亲这大司寇的位置,怕是会坐得不安稳。”
柳伯安皱着眉,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沉声道:“我又何尝不知。
看来族里这些人,是过得太安稳了,还当是以前大楚的时候,可以凭着宗族身份混吃混喝?简直是找死。”
他站定脚步,看向柳少桓,斩钉截铁说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那两个人,即刻逐出我柳氏宗族,除名籍。
到时候直接押送刑部,按大周律法处置,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同时传令全族,日后再有敢依仗关系,走门路混进大周官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逐出家族。
想要功名和地位,就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
谁敢再走旁门左道,休怪我不念亲情。”
柳少桓躬身应道:“是,父亲。孩儿这就去安排,保证办得妥当,不会留下话柄。”
他转身正要走出去,柳伯安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他:“对了,少桓,你先亲自去战部一趟,找萧镇渊萧部主。
就说天青界各大宗门还有东海龙族,都主动请战,想要随同出征域外,请战部定夺。”
柳少桓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孩儿明白,这就去办。”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柳伯安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案牍,缓缓吐了口气。
家族要想长盛不衰,就容不得半分差错。
族人不争气,就得下狠手整治,不然哪天连累全族,后悔都来不及。
抬头看向窗外,皇城的方向隐隐有金光流转。
只有紧紧跟上大周这艘大船,柳家才能走得更远。
大周战部后院,一方清幽对弈石台坐落其间。
四周青松环绕,灵气缓缓流转。
如今大周各项出征事宜尽数安排妥当。
只待七日之期一到,便可开启界门,大举征伐域外。
连日紧绷的军务终于得以喘息,萧镇渊与白烈难得清闲,双双坐于石台边,执棋对弈。
黑白棋子落盘的清脆声不断传来。
对弈数局过后,萧镇渊抬手落下一子,忽然轻声开口。
“说起来,岳兄和程兄近段时日怎么不见了踪影?”
白烈落下一子,吃掉对方两子,随口道:“岳兄啊,正整天在家教导惊霜和惊霄俩人练枪呢,忙得脚不沾地。
就连我家那丫头,也天天往他府上跑,说要学什么岳家枪,拦都拦不住。”
“至于程兄……” 他顿了顿,皱了皱眉。
“我这些时日也未曾见过其人,不知去往了何处,仿佛是刻意回避了战部这边的热闹。”
萧镇渊点点头,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此番破界军主帅、战部核心要职皆已定夺,二人未曾列入其中。
程兄素来心气颇高,莫不是心中介怀,因此心生郁结?”
白烈当即摇头,否定道:“程兄绝非如此小气之人。
况且此事乃是帝君亲自定下的人选,论资历论战功,我们几人本就伯仲之间,怨不得旁人。
他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或许吧。”
萧镇渊缓缓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揣测:“帝君识人善用,眼光独到,或许是为二人另行安排了隐秘重任,不便对外公示。”
然而白烈对此却有不同看法。
他放下棋子,看着棋盘沉声道:“岳兄统兵之能,其实略胜我等一筹。
但他心性太过仁厚,处事犹豫,不够果决。
以往大周本土维稳战事,尚且无碍。
可从今往后,我大周的敌人皆是域外强敌,动辄便是灭界大战,半分犹豫,便有可能酿成全军覆没的大祸。
他这份性子,着实不妥。”
“至于程兄,则是太过随性粗放,行事不拘小节,不懂沉稳持重。”
说完抬眸望向远方天际,轻轻叹了口气。
“往后大周版图将会愈发辽阔,随着征伐的界域越来越多,诸天强者层出不穷,各方人才也将接踵而至。
他二人若是不能及时改掉自身短板、磨砺心性,往后上限再难有更大突破了。”
萧镇渊闻言也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你所言不错,大势如此,心性不及,终究难以立足诸天争锋。”
就在二人感慨闲谈之际,院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卫过来躬身禀报。
“禀二位大人,问外有人求见,自称是柳司寇府中公子,刘少桓。”
萧镇渊收敛心绪,神色恢复沉稳,沉声吩咐。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刘少桓一身得体文士长衫,步履平稳走入后院。
行至二人身前,躬身行了一套标准的朝堂大礼。
“晚辈刘少桓,见过萧部长、白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