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虞看着那个蓬头垢面的人倒在地上,流着鼻血扭动几下,就急着去捡回滚落的馒头。
她不认识这人。
那人只顾着将馒头往嘴里塞,查虞到了他身旁跟前也不看。
他散落的头发粘在一起,遮着不知糊了什么黑物的脸,看不出人样。
可她认出了他脸上刺着的罪人刺青。
“你是谁?”查虞看着这人瘦削的身子,是个男人。
“我……我走!我这走……”男人答非所问,满嘴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回答着。
“傻大个悠着点!!撞到孩子了,没长眼睛啊?!”
大帐里一声公鸭嗓嚷着,查虞没管眼前的男人,将帘帐挂住走了进去。
帐内呕哑嘲晰,群魔乱舞,没几个主意到她进来的。她径直朝围在几人身后的孩子走去。
她推开挡着的几个陌生人人,几人不满的问她是谁。
好在那个坐在地上流泪狂吃的胖娃娃不是南荣睦。
“唉!你哪过?冲进来看我家娃娃做什么?”一个满脸褶皱麻子的婆婆凑过来,瞅着查虞问。
“我还没问你们是谁,”查虞眼神有些沉,“这般到我家中随意玩乐。”
“南荣辰曜带我们来的,有什么事你找他说啊。”老婆婆理直气壮的说。
“是啊,我们是来做客的。”
……
还蛮不讲理。
查虞四下扫了一眼去,看到地上满是果皮酒壶与踩烂的馒头鸟蛋,杂糅着帐内呕吐物的臭味着实令人恶心。
实在不知这些蛮人是从哪儿来的,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很快将在角落大喝着酒的南荣辰曜推搡到了她面前。
南荣辰曜眼神有些飘散,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姑……姑娘,为父给你带了些人暖暖气氛,我们家里太……太冷清了。”
乐鼓声还在响,查虞冷淡地看向他,“喜欢喝酒,喜欢热闹是吧?”
她一把夺过南荣辰曜手中的酒壶,倒扣壶口倾出紫红色的酒汁。
“我说过让你安分点,南荣辰曜,还是我太仁慈了。”她说。
围过来的各路牛鬼蛇神纷纷瞪大了眼,这时乐鼓声也停了。
“南荣辰曜,这是你女儿啊?怎么没听你和大伙儿提过?”
“可不是,你这姑娘看着是个美人儿,但不孝顺啊。”
“我看这养女儿真真不如养儿子啊,是吧,南荣兄……”
南荣辰曜醉得不强求,一直耷拉着耳朵,这时摆了摆手。
说着,大伙儿哄堂大笑起来。
嘣——
是酒壶陷入琵琶的声音,没断的琵琶弦被震得发出拉长的铮铮声。
弹琵琶的小伙吓得滞了会儿,抖着牙抬手便丢掉琵琶,连滚带爬地朝后退。
酒壶飞快地掠过几个人的耳畔,本来正议论得欢的笑得甚乐的,霎时间闭了嘴停了笑。
“带上你们的东西,马上都给我滚出去。”
查虞不想和这些是非不分口齿不净的人多费口舌,更没必要留那不值钱的情面。
几十个人吓傻了眼,没敢再多少一句话,你推我攘地出了帐。
“你也给我滚。”查虞压着怒火说道。
“姑娘,有事好商量嘛,这事……”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好嘞。”
南荣辰曜不忘随手带上几壶酒,踉踉跄跄出了帐。
查虞看向大帐对面的帐口,对那位看客开口道:“好看吗?”
谢逅正抱着手靠着帐帘框,他那帐口正好能看到屋内情况。
可查虞注意到谢逅的左手带上了黑皮手套。
他一听查虞这么问,就就笑了,答道:“好看啊,不过我是说姐姐好看。”
呵,油嘴滑舌。
谢逅身上依旧是那身她找的黑色衣服,通身透出盛气,他那双带着旷野晨光的俊眼笑起来,明亮中带着锐气。
她觉得谢逅还是更适合红色。
查虞不想在这乱糟糟的帐内继续待下去,走到谢逅面前,听他说:“这王帐我找人来打扫,姐姐别恼。”
没想到谢逅会这么说,查虞还真不想收拾这烂摊子,想着没什么重要之物品,一把火烧了省事。
她嗯了一声,问他:“阿睦和你们呆在一起吗?”
“没有啊。”
他递上一张皮纸,“这是松颜兄留给你的。”
查虞接过看,得知松颜玉天没亮就启程刚回了雄泽部,还叮嘱她万事小心,有事务必找他。
“小阿睦不见了?”查虞收着皮纸,谢逅问她。
“嗯。”
“别急,我们先找找。”
想着怕孩子贪玩在哪儿睡着了,他们在几个帐中找了一通,都没有。
查虞想着昨晚难得地睡了个好觉,一早的精神气被一扫而空。
又在周边找着时,谢逅将她喊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