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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抄家夜嫁寒门书生我陪他成首辅 > 第410章 焚纸屋午前要开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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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一进炉,再真的话,也只剩灰。

沈知微和阿生从偏西门退出来时,裴砚书和顾秀才也已从前头绕回西巷。裴砚书脸上看不出异样,袖口却压着一层细灰,显然方才在前院也没少周旋。

“拖住了多久?”沈知微先问。

“一刻多。”裴砚书道,“再久便不成了。许敬臣已经起疑我今早来得太巧。”

沈知微没耽误,把半册小簿、纸角和老吏那几句话一并摊给他看。

裴砚书看完“北房补挂,照旧不录”那行字,眼神沉得厉害。

“这半册只钉住了许、魏两边的补口。”

“可老吏既说簿头上还有更高的名字,那最上头那页,多半就是把礼部、户部、永平码真并到一起的那张。”

顾秀才听得连掌心都凉了。

“焚纸屋要是真开炉,那这页便彻底没了。”

“所以不能等。”沈知微把纸角一收,“现在就去焚纸屋。”

“可许敬臣的人也会去。”阿生道。

“最好魏家的人也去。”裴砚书抬眼,声音很稳,“人越多,越乱。乱了,才有口子。”

顾秀才先没听懂。

裴砚书却已往下说:

“阿生,你去户部北边那条巷口,给魏家的人漏一句。”

“就说许侍郎今早不是回礼部认匣,是去焚纸屋烧簿。”

阿生眼睛一亮。

这半句一递,魏家便算不知道真假,也一定会派人来盯。

因为真要烧的若是簿头那页,烧掉的不是许家的麻烦。

也可能是魏家的命门。

顾秀才这时才回过味来。

“你是要让许魏两边,在焚纸屋门口先撞上?”

“对。”裴砚书道,“他们越怕对方先看见那页,越顾不上防咱们这只手。”

沈知微也把话补白:

“咱们这回不是去和他们抢脸。”

“是借他们互防,去火前抢纸。”

“我和顾兄回前院,再拖许敬臣一阵。”裴砚书看向沈知微,“你和小满、阿生走后头,先抢纸,不和他们争脸。”

沈知微点头。

她抬眼和裴砚书对了一瞬。

两人谁都没再说那页纸到底值多重。

可谁都明白,若簿头真把崔、许、魏三只手并在一处,今早这一趟,便不是抢一册旧纸。

是抢能把整座局面往上掀一层的第一张真页。

她最清楚,这一回去焚纸屋,不是为了看热闹。

是为了从火口里抢一页字。

正说着,西院最里头忽然传来“哐”地一声铁响,像是谁把炉门掀开了半扇。

几人同时抬眼。

焚纸屋午前那口炉,已经开始热了。

炉工说今日焚的是旧礼单,沈知微却从灰里挑出盐碱纸屑。她没有拆穿,只问炉工是否见过一只黑匣。炉工摇头,眼神却落向炉后水缸。

水缸底藏着一只空匣,匣内壁沾着新蜡。真正的黑匣尚未入炉,魏家想先用空匣让他们误以为证据已毁。

她把空匣推入火口,逼炉工喊出:“别烧!”

这一声喊得太急。

急得连前头争吵的许魏两边都静了一瞬。

炉工自己也知道坏了,脸色刷地白下去,扑上来就要抢那只空匣。沈知微却早一步用拨炉铁钩压住匣盖,火舌舔上新蜡,蜡味立刻冲了出来。

“旧礼单用得着新蜡封?”

炉工嘴唇哆嗦:“小人只是看炉的,不知道。”

“不知道匣是空的,却知道不能烧?”

裴砚书已经从前门赶来,听见这句,立刻让顾秀才把炉门口的灰全扫到一张湿布上。

顾秀才忍着呛咳去扫,湿布上很快显出两种灰。一种轻而散,是旧礼纸烧完的灰;另一种却结着细白粒,沾水后泛出微咸的潮痕。

沈知微用指尖点了点。

“盐碱纸。”

这三个字一出,魏家来人脸色先变。

许家灰衣小厮也下意识看向魏府那边。

他们都知道,礼库旧礼单不会用盐碱纸。能带这种纸味的,只有走过河工、盐引、北房挂账那条湿路的旧页。

炉工还想辩,孙小满已经一脚踢翻水缸。水从缸底涌出来,底下果然还压着半截蓝签草绳,绳结是刚拆过的。

“真正那捆在哪儿?”沈知微问。

炉工咬死不说。

她没有再逼他,反而抬手把空匣又往火里送了半寸。

“既然只是空匣,那就烧了。”

“不行!”炉工几乎破声。

这一次,连魏府来人都忍不住喝道:“你喊什么?”

炉工跪在炉前,汗水顺着脸往下淌。

沈知微看着他:“你不是怕匣。”

她目光落到空匣内壁那点新蜡上。

“你怕这只空匣烧完,别人就看不出有人换过匣。”

炉工终于抬头,眼里全是绝望。

前院又传来一阵乱脚。

真正那捆纸,还没进炉。

他们还有半口时辰。

沈知微没有再看炉工,而是忽然转向水缸后那道窄门。

“拦门。”

阿生反应最快,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便扑了过去。窄门外头正有人影一闪,那人怀里夹着一捆用灰布裹紧的东西,见门被堵,立刻反身往廊下跑。

孙小满抄起火钩砸过去,火钩擦着那人肩头落地,灰布包也被带开一角。

里头露出的不是礼单。

是带蓝签的旧簿边。

魏府来人脸色彻底变了。

沈知微这才明白,炉工一声“别烧”不是只怕空匣毁了痕迹,更是给外头递暗号:火口已乱,真捆速走。

她冷声道:“午前开炉是假,火前换捆才是真。”

炉门里火声噼啪,廊外脚步乱作一团。

这口炉还没吃下真页,真页已经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