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槐序想了想，停下脚步，抬眼看向站在上一层台阶的江梨初，一双像极了无辜小狗的眼睛看起来湿漉漉的。
“那你收留我吗？”
江梨初：“……”
她就知道，这个人想赖上她。
江梨初垂眸，沉默半晌，开口说道：“我不会要不听话的人。”
丢下这句话，就自顾自地从周槐序的身侧往下走。
周槐序笑了下，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23楼的门关着，只是楼梯间角落坐着一位狼狈不堪的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
江梨初想，这定是被霸占了房子的原23楼的主人。
她并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身后，男人缓缓抬起了眼皮，厚重的镜片下眼里一片阴霾。
……
外面的雨下得猛烈，整个城市好像生长于一片汪洋里。
一架飞机从厚重的云层之上飞去，留下的尾迹几秒就消失不见了。
这几天外面都比较安生。
也许是因为忌惮，王霖那一行人没怎么来打扰。
江梨初落得清闲，让周槐序教自己射箭。
江淮安待在房间里，催眠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清晰地听到外面的任何动静。
有的时候是嬉笑打闹声，有的时候又在窸窸窣窣地说悄悄话。
等他一打开门的时候，瞧见的却又是一本正经射箭的江梨初，和面无表情的捡箭的周槐序。
江淮安走过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江梨初&周槐序摇头：“没有啊。”
江淮安：“……”
他直接坐在了沙发上，边看着小说，边喝着矿泉水“泡”的茶。
江梨初学东西很快，由一开始的不会用巧力拉弓，到能射中十米远靶子的七八环。
周槐序瞥了眼一旁的江淮安，走到江梨初身旁，悄声说：“你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吧？”
江淮安风轻云淡地看着书，实则恨不得将耳朵拉长去听那些悄悄话。
江梨初看了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家里没电又没气，但是有饮用水和生活用水。
江梨初拿出三个自热火锅，悠闲地准备了起来。
江淮安吃不惯这些过于油腻的东西，“有不辣的吗？”
江梨初轻叹了一口气：“哥，你以后要适应起来了。”
周槐序坐在旁边，说话语气乖巧但明里暗里都好像在烘火：“小初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
江淮安：“……行，我什么都吃。”
江梨初笑弯了眼，“哥，其中一份是不辣的。”
她当初准备物资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自己和哥哥的胃口了。
江淮安伸手轻轻揉了揉江梨初的脑袋，“哥就知道你还是对哥最好。”
说着，挑衅似地睨了一眼周槐序。
周槐序不甚在意，和江梨初一起拆包装、倒水。
不出五分钟，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一会儿，盖子上的小孔就冒出了热气，裹挟着麻辣鲜香的味道，极为诱人。
“看，我抓到了一只老鼠！”
一人笑嘻嘻地从满是垃圾的洪水里捞上来了一只浑身湿漉的老鼠。
身后有人眼见，连忙指着不远处，“快，那个柜子顶上还有一只！”说着，他咽了下口水，两颊凹陷，更显一双眼睛精明，“中午又有肉吃了！”
男人嗅了嗅，“我好像闻到了火锅香，”他咂巴着嘴，咽了咽口水，“等一切好转后，我一定吃个天翻地覆！”
这场暴雨持续了一个月。
洪水已经淹没到了12楼。
这两户人家同样被王霖安排到了25楼一起挤着住，反正总比住在四面漏风的楼道里比较好。
被堆满各种垃圾的楼道里，蜷着几个瘦骨嶙峋的人。
饿了渴了，就把头伸出通风窗外，张嘴接雨水饱饥。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于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张嘴咬上了身旁人的胳膊。
“啊啊啊——”
撕裂的剧痛感让饿晕了的女人硬生生疼醒了。
她疯狂地拍打、推搡着那人的脑袋。
谁料，咬的很凶了。
咯吱咯吱嚼肉的声音响起，更显诡异。
男人一边咬，一边满含歉意地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好饿好饿啊，我不想饿死在这里……”
舒婷被老公钱强紧紧抱在怀里，闻着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却没忍住咽了下喉咙，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作响。
她身上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忍了又忍，舒婷终于忍不住推开钱强，循着味道，爬了过去。
按着那人挣扎的腿，埋头张嘴就是一口。
“啊！！！”
天亮之后，一切如常，除了地上和衣服上的血迹，以及楼道里好像少了一个人。
暴雨的一个半月后。
外面的雨毫无预兆地停了。
黑压的云彩消失不见了，隐藏许久的太阳终于出来见了一个面。
“停了！雨停了！”
“哈哈哈哈吗马上就会救援人员来救我们了！”
王霖看了下外面漂浮着各种垃圾、动物尸体的洪水，又抬头看了下晴朗的天。
“有人有橡皮艇，我打算带人出去找吃的，你觉得呢？”
张子健缓缓站了起来，“你是不是还想等救援队来人？”
“那样当然最好。”王霖转过身看着张子健，说，“外面的洪水将近三十米深，还是非常脏乱的水，病菌爆表，要是找物资的途中不小心跳了下去，真没法救了。”
张子健：“但万一救援队还没来人，暴雨就又开始了呢？”
“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王霖想了想，说，“还是将大家聚在一起投票吧？”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方法，真要出什么事也是大家一起承担。”
……
经过十几户共计四十二人的投票，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趁这个时机外出找物资最稳妥。
“就算会有救援队的人，等他们救到我们这里来，指不定到什么时候呢！”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离这里大概10公里远的地方，还有几栋将近四十几层的写字楼，不如去那里看看。”
王霖：“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会去，然后再找两个比较强壮的男人跟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