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躺着的女人是谁?”
护士的声音发颤。
方政委脸色骤沉。
“带路。”
军区医院距离驻地偏门不远,吉普车几分钟便停在住院楼前。
十二号病房外站着两名保卫人员。
看见裴砚舟,他们立刻敬礼。
“裴营长,病人送来时带着军属介绍信,登记姓名是许知微。”
“谁送来的?”裴砚舟问。
“一名后勤干事。”
“人呢?”
“办完手续就走了。”
病房门被推开。
床上躺着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右手正在输液。
她与许知微身形相近,头发也编成同样的辫子,身上穿着一件浅红色外套。
那件衣服,甚至与许知微领证当天穿的一模一样。
方政委看见这一幕,脸色彻底冷了。
“拔针。”
韩主任连忙拦住护士。
“不能贸然拔。她被送来时高烧、昏迷,血压一直下降。输的是葡萄糖和抗过敏药。”
许知微走到床边,没有先看输液瓶,而是掀开女人的眼皮。
瞳孔反应迟缓,呼吸浅而快,指甲呈现淡淡的青紫。
“不是普通过敏。”
她闻了闻女人衣领。
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混在消毒水中。
“她可能吸入了有毒气体。”
韩主任神情一变。
“立即采血化验,准备氧气。”
病房迅速忙起来。
裴砚舟检查女人随身携带的物品。
布包里只有一块手帕、两张粮票和一封军属介绍信。信上的公章是真的,字迹却有细微涂改。
原本的姓名被药水洗去,重新写成了许知微。
“公章从哪里来的?”方政委问。
韩主任脸色难看。
“军属体检介绍信由组织科开具,医院只负责接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走廊。
组织科的林科长,正好是知道许知微抵达时间的人之一。
“先控制老林。”方政委立即道。
“别惊动他。”
许知微忽然开口。
方政委看向她。
“为什么?”
“送这个女人过来的人,并不是真的想让她冒充我。”
许知微指向病床。
“她昏迷不醒,无法回答任何身份问题。只要医院认真核对,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对方真正的目的,是让我们怀疑医院和组织科。”
裴砚舟目光微沉。
“名单也是一样。”
“方政委、林科长、韩主任,都是知道行程的人。”
“灰鹭把线索依次引向他们,是想让驻地内部先乱起来。”
方政委没有因洗清部分嫌疑而放松。
“可有人确实泄露了消息。”
“是。”
许知微看向输液架。
“而且那个人知道医院的流程,也知道十二号病房会被提前留给我。”
韩主任立即道:“房间是今天上午临时安排的。”
“谁安排的?”
“住院部的赵护士长。”
“她人呢?”
韩主任一怔,转头问身边护士。
“赵护士长下午请假了,说家里孩子发烧。”
护士说完,脸色也变了。
“她走之前,特意让我们把十二号病房空出来。”
一名保卫人员立即去赵家查找。
许知微却低头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她左手虎口有常年握剪刀留下的茧,手指上还扎着几处细小针眼。
“她可能是裁缝。”
“查附近裁缝铺有没有失踪人员。”
韩主任点头,刚要安排人,女人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仪器上的数值迅速下降。
“血压在掉!”
护士立刻戴上氧气面罩。
女人的手在床单上胡乱抓着,嘴唇艰难开合,像是想说什么。
许知微俯下身。
“别怕,你已经安全了。”
女人听见声音,眼皮颤了颤。
“孩子……”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救我的孩子……”
“孩子在哪里?”
“水房……”
女人说完,头一歪,再次昏迷。
裴砚舟已经转身冲出病房。
住院楼每层尽头都有一间废弃水房。
十二号病房所在的二楼,水房门从外面锁着,门缝里不断飘出淡淡白烟。
“所有人退后!”
裴砚舟一脚踹开木门。
刺鼻气味瞬间涌出。
水房角落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扣着湿毛巾,身边摆着一只正在冒烟的铁盆。
裴砚舟屏住呼吸冲进去,抱起孩子便往外走。
许知微和医护人员等在走廊。
孩子被放到担架上时已经没有意识,胸口起伏微弱。
韩主任立即组织抢救。
“对方为什么留下孩子?”方政委咬牙问。
“为了控制那个女人。”
许知微看向水房。
“她被迫穿上我的衣服、拿着我的证件来医院。灰鹭承诺,只要她配合,就会放过孩子。”
“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母子活着。”
裴砚舟从水房里拿出那只铁盆。
盆底压着半张烧焦的纸。
纸上是裁缝铺的取衣凭据,姓名一栏写着陈玉梅。
旁边还有一串手写数字。
“七、十二、三。”
方政委皱眉。
“什么意思?”
许知微看着数字,忽然转头望向走廊的病房编号。
“七号楼,十二号房,第三张床。”
“不是这里。”
她脸色微变。
“这是家属院的地址。”
“灰鹭真正要动手的地方,是我们准备入住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