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潇潇,为什么你没有死在西境的战场上?”
何瑶语气森冷,眼底烧着仇恨的火,
“你和贺钧的命就那么硬……怎么杀都杀不死!”
凌纪安大惊,
“你——你跟在我身边,真的是别有所图?!”
推测何瑶可能有问题,与真相砸在脸上的感觉完全不同,
凌纪安竟快步上前,“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瑶瑶你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你一定不是故意骗我的!”
“废物!”
何瑶冷嗤一声,看着凌纪安的神色从未有过的嘲弄,
“本来以为可以靠着你成事,没想到你如此废物,得不到皇后的重用,挖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还连贺潇潇一个女人都打不过……”
无情的咒骂如巨石,
一块一块,似砸了凌纪安满头满脸。
凌纪安面色铁青又赤红,
青红交错,
手攥成拳,骨节咔嚓作响。
“你还在同我房事之后,抱着我在梦中喊着你们太子妃的闺名,令仪、令仪……那么恶心的嘴脸,不知你们南楚太子看到会作何感想?”
何瑶狂笑起来,
“守不住你自己的婚约,你无能,”
“被迫娶妻把怨气发泄在女人身上,你窝囊,”
“西境数年驻守你被靖人追得抱头鼠窜,要不是我和师兄们出现,你还过得像条狗,”
“你这种废物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我杀了你!”
凌纪安骤然大喊一声,提剑朝何瑶刺去。
何瑶举刀。
寸许短刃竟能应对凌纪安的长剑而游刃有余。
大理寺的差役围了一周,
大理寺卿皱着眉,
这两个招式太凶了,
差役贸然上前恐会受伤,倒不如等他们比斗一番,再……
贺潇潇立不远处,
只面无表情地看了片刻,便抽刀上前。
一开始她旁观,是想听听何瑶都说些什么,是否能对应她和容辞的猜测,
但现在,何瑶显然在拖延时间。
而且她招式狠厉,只怕未必没有自绝心思……
那个季师兄和少年的决绝,贺潇潇已经见识过了,
丝毫不怀疑他们这群人的视死如归。
她必须将人拿下。
断水刀挑开何瑶和凌纪安的争锋,贺潇潇以手为爪直锁何瑶肩膀。
凌纪安转了个圈,
又赤红着眼朝何瑶刺去。
何瑶眼底闪过决绝之色,竟屈身一蹲,避开凌纪安剑尖,
凌纪安的剑便刺向了贺潇潇。
贺潇潇已练到肌肉记忆,提刀格挡。
而何瑶滑行向前,当场引颈自刎,鲜血溅洒而出,她砰一声倒在季师兄身旁,身子一抽一抽,口中也溢出血来,瞪着眼睛逐渐不动了。
贺潇潇面色微沉,
反手一刀。
刀面抽到凌纪安另外一边脸上,
要不是他,何瑶根本没有自刎的机会!
凌纪安被抽得踉跄后退七八步,跌坐在地,脸上肿大比先前被刀鞘抽得更厉害,还裂开两道血口子。
他却恍若未觉,
只死死地瞪着何瑶的尸体。
“哎呦!”
大理寺卿王大人直拍大腿,“人死了,这可怎么好?”
“进去搜。”
贺潇潇指着凌府大门,
“何瑶和那些师兄弟都在凌府进出,里头定有蛛丝马迹,再立即派人去他们住的私宅抓人……封锁城门,严查!”
大理寺卿“嘶”了声,来回踱步,
“贞毅将军所言很有道理,可这毕竟是忠勇侯府,这……”
贺潇潇心底一声冷笑,
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大理寺卿是南楚刑狱最高长官,
但世袭权贵不是寻常百姓,忠勇侯府的门不是他随意能闯的,
一旦出纰漏,他承担不起。
“我是皇后娘娘亲封贞毅将军,我父威远将军贺钧抵御靖人功在朝廷,长姐是受尽太子殿下尊重和宠爱的太子妃……
还有东盛宣和郡王,是我同门师兄。”
贺潇潇淡定又迅速地陈述完毕,一字一字:“出了事,我能担待。但若延误了时间,叫可疑之人跑了,就怕王大人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理寺卿脚步一顿,立即挥手:“进去搜!”
两队差役冲了进去。
忠勇侯府仆人们齐齐看向凌纪安,
凌纪安呆坐在门前,
仆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退后。
大理寺卿王大人身边还有几人,受他吩咐,去将凌纪安捆了起来,
凌纪安终于回过神,
“我什么都不知道!王大人——”
刚喊出口,他猝然瞪向贺潇潇,
“你想借机报复是不是?贺潇潇你好恶毒的心肠!”
至此时,贺潇潇听到这种无脑的咒骂,早已经波澜不兴,
王大人瞧她没反应,一挥手,
差役们将凌纪安带走,傻在一旁不知多久的凌若薇也被带走。
又过半个时辰,
大理寺差役们从忠勇侯府里搜出许多东西,连同侯府门前十具尸体,一起运回了大理寺。
……
这么大的事,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大理寺卿也派手底下的人赶到东宫禀报楚凌尘。
那时楚凌尘正拥着贺令仪赏花,耐着性子哄着她,骤然被打断,
楚凌尘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只以为又是贺潇潇闹事,
“果真是煞星,谁沾上谁倒霉……既然他们刺杀宣和郡王,现在人也死了,那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跑来扰孤做什么?”
“你们难道不会审案定罪,还要孤亲自去不成?”
大理寺少卿低声,
“何瑶等人可能是西延余孽,妄图破坏南楚和东盛结盟……现在大人想封锁城门全城搜查,王大人说,这件事情兹事体大,要太子殿下定夺。”
楚凌尘眉头又是一皱。
来回踱步片刻,他吩咐,“那就封锁城门,严查!”
“那太子殿下……”
“孤晚些会过去!”
大理寺少卿走了。
楚凌尘回到贺令仪身旁,“晒了半个多时辰,你脸色好多了,我带你回房间吧。”
“出什么事了?”
贺令仪被抱了起来,她双手圈上丈夫脖子,“方才,我好像听到你们说起贺潇潇……是她又惹祸了吗?”
“这次不是。”
楚凌尘温柔安抚她,“她不知怎么发现了西延余孽……事态有些紧急,我得去处理一番,你先睡一觉,等你睡醒,我便回来了。”
“你要走……”
贺令仪猝然抱紧楚凌尘,“不要!”
侧妃宴后,她昏迷数日醒来,就感觉东宫氛围都变了。
楚凌尘对她更加温柔、包容,恨不能时时陪伴。
可越是这样的爱意,却越让她不安,越是不安,越是无法忍受楚凌尘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好像,
他只要走出去,就会发生巨大的、她接受不了的变故。
楚凌尘把她放回床上,吻了吻她的额心,
“方才那人禀报……还说起落霞关,何瑶那波人似乎谋刺过你父亲,这件事情很严重,我必须亲自去……听话,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