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的话落下之后,赵红英像是傻了一样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这就是儿子口中善良体贴,聪明有修养的相好的?
长得这么文静,怎么张嘴说话却这么恶毒。
“你看什么看。”秦薇瞪了一眼赵红英,把从秦晚那里受到的羞辱,全部都发泄到了这个看上去软弱可欺的妇人身上:“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她恶狠狠地道。
“姑娘。”赵红英道:“我没得罪过你,你干嘛这么说我?是不是心情不好?”
秦薇冷笑一声:“骂就骂了,骂你还需要挑日子吗?”
又是让人火冒三丈的话。
赵红英气得胸膛起伏:“我还以为你是心情不好,没想到你这是纯粹的没教养。”
“你说谁没教养呢?!”秦薇作势上来要揪她的衣领:“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老太婆,我看你是想早点进棺材!”
赵红英瞳孔放大,显然是还不能接受儿子口中真善美的对象居然是这么一个人物。
秦晚却早就熟悉秦薇的真面孔了,将赵红英往自己身后拽了拽:“你别欺人太甚,秦薇!”
秦薇刚想开口骂些什么,眼尖的瞥到所在科室的主任经过,她立刻收敛起这副表情,乖巧的跟了上去:“主任,您吃饭了没?”
看到了秦薇人前人后的变化,赵红英的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红英婶,你没事吧?”
秦晚关切的声音响起。
赵红英回过神来,神色勉强的摇了摇头,她叹了一口气:
“丫头啊,都怪我喊闺女喊习惯了,这才让你跟着一块被人瞧不起。”她抬起胳膊闻了闻:“我身上……有咸菜味吗?今天没吃咸菜呀。”
秦晚忙劝道:“您别听她胡说,红英婶,她就是那样的人。您要去哪?我正好有空,送您过去吧。”
赵红英摇了摇头:“我过来是想看一个人,不过现在人已经碰着了,所以就打算回去了。”
望着眼前善良又体贴的秦晚,她感慨道:“唉,我儿子眼光不好啊。要是他能找一个像你这样本分又踏实的姑娘,我这辈子都不用犯愁咯。”
“以后肯定会找到的。”秦晚安慰道。
赵红英却笑而不语。
*
陈茂林作为厂子里的二把手,分到的家属院很大,家里在赵红英的操持下,哪里都是井井有条,桌面上看不到一抹灰,水缸里永远都是挑满的水。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到陈茂林正跟儿子吐槽着:
“你看你妈又从哪个垃圾堆翻出来的旧布头,拼拼凑凑又给缝成了窗帘,就这么明晃晃的搁这挂着。东一块西一块的,她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陈茂林一边指着窗户上随风飘扬的花窗帘,一边骂道:“这个愚昧无知的乡下村妇,为了省几分钱把我的脸面都给丢光了!要是让旁人瞧见了,我还怎么在其他人面前立威严,其他人指不定怎么笑话咱们家穷酸呢!”
陈向阳正忙着嗑瓜子看话本呢,听了父亲的吐槽,头也不抬的道:
“我妈是没见识,但她一天到晚不也挺忙活的,回来让她拆了就得了,您别念叨了。”
“我回来了。”赵红英出了声。
陈茂林看到她,鼻子里喷气,指着窗帘倒:“看看你干的好事!”
随即转身就往书房里去了。
陈向阳一把将赵红英拽到沙发上坐着,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旁边,激动的问她:
“妈,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漂亮?身段特别好?像电影里那些演戏的。”
“我不喜欢她。”赵红英道:“你趁早跟她断了吧,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娶进家门呢。”
陈向阳下意识反驳: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薇薇这么漂亮的女人,全厂都找不出来第二个,我不娶她还能娶谁?”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那个女同志张嘴就是脏话,你不知道她说的有多难听,指着我的鼻子骂。”
“这怎么可能?薇薇连脏话都不会说,人家虽然是乡下长大的,但从小可是被父母娇养着长大的,比城里姑娘的水平还高呢。”
“我骗你干啥,我看到之前救我的秦晚护士打了个招呼,她从我旁边经过,指着我就骂穷酸,还说要撕了我的嘴。”
陈向阳愣了愣,随即想到什么:“妈,你刚刚说的秦晚护士不会就是薇薇的堂妹吧?”
“我哪里知道。”赵红英皱紧了眉头。
“肯定就是了。这还不是您识人不淑,薇薇最讨厌她那个小偷堂妹,你还非要凑过去打招呼,所以才被误伤了。”陈向阳道:“等下次我跟薇薇提前打个招呼,让她好好跟你说说。”
赵红英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心里打算着还是要多加试探秦薇。
*
“荣团长,又是来检查胳膊的?”刘护士长听说荣峥来自己科室看病了,就出来迎了一下。
“我自己笨手笨脚的,过来换个药。”荣峥意简言赅道。
刘护士长看向旁边的秦晚,随即又笑了笑:“还是让秦护士帮忙换药?”
荣峥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好。”刘护士长看向秦晚:“正好小晚你不是闲着呢嘛,帮荣团长换个药吧。”
“哦好……”秦晚应了一声。
周围人有人在议论:
“荣团长往咱们医院跑的那是越来越勤了,怎么每次都指着让秦护士换药?他不会是相中咱们秦护士长得漂亮了吧?”
“你把人家荣团长想的太肤浅了,怎么满脑子都是男男女女情爱的那点事,肯定是秦护士细心又体贴,荣团长才喜欢一直找她换药啊。”
听着身后人的议论,秦晚快步的带着荣峥去了北边空着的换药室。
她这段时间想方设法的给荣峥喂了不少灵泉水,想来他很快就要痊愈了。
衣服扒下来,秦晚看着他那已经掉痂,马上就要恢复如初的伤口,气鼓鼓的拍了下他的肩头,随即又嘶了一声,睫毛颤抖:
“你这胳膊是铁做的啊,怎么这么硬?”
“打疼了?我看看。”荣峥握住她的手,薄唇凑近轻轻吹了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