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舟和玄决回来时,沈瑟正在院子里喝粥。
“你俩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行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
按照以往的习惯,她都会睡得很晚。
今日这么早,江行舟是有些吃惊的。
沈瑟瞪了他一眼,娇嗔道:
“还不是都怪你。”
江行舟把菜交给玄决,快步走向她。
“我怎么了?”
他好像没做什么吧。
“你大清早让玄冥打扫鸡棚,扰了鸡的清梦,也扰了我的清梦。”
她睡得正香呢。
江行舟蹲在她身旁,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眉眼带笑地解释道:“我只是让他打扫,没让他一早就去。”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玄冥太勤劳了。
沈瑟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小米粥,没理他。
许久后,江行舟再次打破了这份平静。
“阿瑟,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今日皇兄要来咱们家,所以……”
他还没说完剩下的话,沈瑟就抬手打断了他:
“你说谁??”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行舟,
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听了。
“皇兄,江钰舟。”
江行舟重复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沈瑟放下手里的勺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行舟。
“江行舟,你是怎么轻描淡写说出这话的?”
那可是大周的皇帝啊,
她一个平民老百姓,
何德何能。
现在他就这么淡淡地把见面这种话直接说出来了。
还是在这种山沟沟里。
她打量着四周,顿时一脸嫌弃。
平日里温馨的小院,如今看来,真的有些寒酸了。
“你忽略他的身份,当他是大哥就行。”
江行舟一脸认真地说。
他话音刚落,沈瑟就猛摇头。
“那怎么行,那可是皇上啊。”
江行舟拉过她的手,想给她一些力量。
结果被沈瑟无情挣开。
她有些恼怒地望向江行舟。
“你为什么不早说,人都要来了,才告诉我。”
江行舟有些无措地紧了紧拳头。
“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你又睡下了,没来得及跟你说。”
此时的沈瑟已经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那我要准备什么?我这衣服行吗?”
“还有些头发乱不乱?”
“脸要不要擦一擦什么东西啊?”
“你们买的什么菜,够不够?”
江行舟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安慰道:“别紧张,你今天跟往常一样,很好看。”
“而且,他自己死皮赖脸地想来我这儿看看,那就得听我的。”
“我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山珍海味没有。”
“他要是嫌弃,我就赶他回去。”
沈瑟“噗呲”一声笑了。
“那可是大周的皇帝,你还敢赶人家走,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不是说有什么诛九族的大罪吗,你不怕啊。”
江行舟唇角一勾,笑意直达眉梢。
“不怕,诛九族也有他一份。”
他的松弛让沈瑟的紧张缓解了几分。
她抿了抿嘴唇:“那让人去买点叫花鸡吧,让皇兄也尝尝。”
“这么快就接受了?”江行舟问道。
“不然呢,我还能现在跑路?”
江行舟轻轻摇头:“那是跑不了了,估计他都在路上了。”
“那不就得了,赶紧去准备吧,我做些甜食给他吃。”
“好,那我先去准备菜。”
此时,江钰舟已经在前往河湾村的路上了。
他看着马车外宁静祥和的村庄,那一丝纯粹是他在京城没有看见过的。
马车外,暗影项梁开口说道:“主子,大概还有一里左右就到了。”
“嗯,等会到了,其他人就不要出现了,你跟着我进去就行。”
人太多,在这种地方容易引人注目。
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不想给江行舟带来麻烦。
“是,属下明白。”项梁答应着。
随即便看向旁边马背上的兄弟,低声传达了江钰舟的意思。
“统领,我们离开真没问题吗?这地方……”
项梁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也担心。
但没办法,皇命难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没事,你们先隐身在暗处,有情况我会通知你们。”
其他人领命离去,明面上只剩下一个赶马车的车夫,和项梁。
“主子,已经让他们都隐藏起来了。”
“可属下还是有些担心。”
马车内,江钰舟神色如常,眼睛始终未睁开,像是在闭目养神。
“担心什么?”
他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放松。
项梁一下子便听出来了。
完全与平日在皇宫里的声音不一样。
今日的江钰舟更像是去游玩的。
“没什么,是属下多虑了。”
项梁最终没有说出他担心江钰舟安危这种话。
可马车内的江钰舟心情却格外的好。
难得开口多说了一句。
“项梁,我只是去见我弟弟和弟妹,又不是去前线打仗,有什么好担心的。”
项梁一下子就懂了。
立马回了一句:“主子,是属下冒犯了。”
“你说我准备这礼物,沈老板会不会喜欢啊?”
项梁面色一凝。
主子,您要不要听听您问的什么?
那些银票三个匣子都装不下了,京城商铺的房契地契更别说。
要不是说要低调一点,他估计江钰舟都要吩咐拉好几车金银珠宝去河湾村。
“主子,您已经准备得够多了,王妃肯定喜欢。”
“而且送礼重要的是心意,王妃又喜欢做生意,送这些正合适。”
说完这些话,项梁在心里连叹了好几口气。
影卫真难当,要保护安全,还得随时会说漂亮话。
他还没喘过气,江钰舟的声音再次从马车里传来。
“不会显得寒酸吧?”
毕竟沈瑟是个会做生意的人,商铺什么的,人家自己也买得起。
他满面愁容的样子,
看得项梁有些无奈。
这他要咋说?
就在他沉思之际,江钰舟挑眉看向他。
“你不说话是有不同意见?”
项梁吓得差点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赶紧找补:“主子,属下没有意见。”
“那你半晌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江钰舟反问道。
项梁神色一顿,
“属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属下知罪,还请主子责罚。”
江钰舟用余光打量着旁边的几个红木色匣子。
“罢了,不为难你了。”
“继续赶路吧。”
他放下帘子,把前面的未知和项梁一同隔绝在马车外。
项梁瘪了瘪嘴,脸上的无奈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