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来的时候,顾星换了一袭浅粉色长裙,没有过多的打扮,只簪了一支桃花簪,清灵又好看。
裴灯洺失神片刻。
顾星上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又晃,裴灯洺这才回过神来,眸光微微一敛,“走吧。”
两人并肩出了客栈,他们今日格外惹眼,一路上引了不少人回眸驻足。
待他们来到婚籍司的时候,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龙,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
好在裴灯洺一大早便来取了号,如今进去,可以排在前头。
负责验号的弟子很快迎了上来,接过号牌查看了一番,待看清上面的身份信息后,神色顿时一变。
他连忙恭敬行礼。
“裴大人,请随我来。”
两人被带进了一处偏院。
与外面的喧闹相比,院中明显清静许多。几张石桌旁已经坐了数对前来登记的男女,其中不少人身上还穿着执事服,显然都是仙盟中有身份之人。
那弟子恭敬道:“裴大人,请您在这稍等片刻。这段时间人实在太多,即便是执事,也需要按照号牌依次办理。不过您取号及时,下一位便轮到您了。”
“有劳。”裴灯洺微微颔首。
那弟子退下后,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顾星面上不显,可真正坐到这里时,她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突然就结为夫妻了,可惜只是名义上的夫妻,要是能行夫妻之实就好了。
可惜啊可惜,她悄咪咪睨了裴灯洺一眼,男人正端坐在一旁,神情平静,侧脸轮廓被清晨的阳光勾勒得格外分明。
好看,太好看了,可是只能远观不能近玩,简直要心碎了。
就在她沉溺在这股淡淡的悲伤中时,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女子娇柔的声音。
“楚凡哥,你为了我,竟然愿意同我成婚……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顾星一怔,紧接着,另一道男声响起,语气温柔缱绻。
“傻姑娘,若不是为了你,我又何必来到这玲珑岛?这世上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只要是你,便值得我杨楚凡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这名字听得顾星一个激灵,梦里自己在入魔混成魔尊后,收了不少手下,而杨楚凡就是其中一个。
上一世,若不是杨楚凡爱上了苏清婉叛变了,自己也不至于中了埋伏被杀。
这该死的叛徒,怎么会在玲珑岛!?
她猛地转身,更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不远处,男子身着仙盟执事服,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身旁的女子。
而站在他身侧的少女,竟然是苏清婉!
顾星的瞳孔骤然收紧,而看到顾星的苏清婉同样震惊。
方才还依偎在杨楚凡身旁、眉眼含情的少女,脸上的笑意几乎在瞬间凝固。
她猛地站直了身子,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看见了什么本不该出现在世上的东西。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你五年前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顾星一脸无辜地扬了扬眉:“我只是离开了玄青宗而已,又不是死了,你都可以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
苏清婉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不由地攒紧了拳头。
五年前,她的修为便是因为顾星一路跌落至筑基期,系统更是因为顾星修为反复变化,彻底失去了作用。
若不是顾星,她本该继续享受着系统带来的修炼速度,受师尊和师兄们的宠爱,成为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女。
可如今呢?
她不仅失去了系统,就连修为也远不如从前。为了进入玲珑岛,她甚至要依附杨楚凡,借着他的身份才能在这里立足。
这一切,全都是顾星害的!
苏清婉越想越恨,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望向顾星的目光也一点点变得阴冷。
凭什么?凭什么顾星毁了她的人生,如今却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
苏清婉眼中的恨意愈发狠戾,直到身边的男人突然开口:“婉儿,这人你认识?”
苏清婉回过神来,将心中的不甘压了回去,硬是捏着嗓子,应了一声。
“她是我从前在玄青宗时的师姐顾星,不过后面她被师尊逐出师门了,所以我也许多年没见她了。如今见到她,有些意外,这才激动了些。”
杨楚凡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然变了。
“莫非……就是那个害得你修为从元婴期跌落到筑基期的贱人?”
话音刚落,裴灯洺的脸色便冷了下来。
他起身挡在顾星身前:“你说谁?”
“自然是说——”杨楚凡刚抬头,便对上了裴灯洺那双冰冷到能杀人的眼眸。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杨楚凡被裴灯洺的气场给震慑到了,他后退了两步:“你又是谁?”
苏清婉却已经认出了眼前的人。
她怔怔望着裴灯洺,眼眶一点点泛红,声音也不自觉地发颤。
“裴、裴师兄……”
她怎么也没想到,时隔五年再见,裴灯洺竟然会和顾星一起出现。
只见苏清婉眼眶开始红润了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灯洺神色淡漠,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牵起顾星的手,平静道:“我同我的妻子来登记婚籍。”
“妻子”二字落下,苏清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死死咬住唇瓣,眼底满是不甘。
这五年来,为了让系统恢复,她想尽办法接近裴灯洺,一次又一次主动向他示好。
本以为裴灯洺修了新的功法后,便会和自己在一起,但她没想到的是裴灯洺依旧闭关修炼,连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不曾想,自己等了五年,再见面时,他竟然会和顾星一起出现在婚籍司,这何其可笑?
顾星已经毁掉自己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抢裴师兄!!?
苏清婉眼眶通红,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
“裴师兄,顾星她——”
“道歉。”裴灯洺冷冷打断她。
苏清婉一怔。
杨楚凡却忍不住上前一步:“道歉?凭什么道歉?难道我说错了吗?我的婉儿就是太柔弱了才会被她欺负!就是她害得婉儿修为尽毁,一个好好的元婴修士,最后跌落到筑基期,——”
轰!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