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雍轻抬手带动缰绳,身侧的云栗慢悠悠迈开四蹄。
钟瑶坐在马背上,随着马匹缓步前行,身子跟着微微起伏,轻柔平缓,全无颠簸之感。
晚风穿过马场草场,拂开额前碎发,
脚下是开阔无垠的青草地,抬眼是向西流淌的落日霞光,自在与写意扑面而来。
品质生活,无外乎如此。
钟瑶微微偏头,眼尾漾开浅浅笑意,语调带着几分轻快的打趣:“大致流程我知道了,让云栗带着我慢慢走吧,你也松散松散,惊朔都等着急了!”
顶级大佬亲自为她牵马执缰,这待遇,让她有些受宠若惊啊。
她视线轻瞥一旁伫立的青黑色骏马,惊朔的气场凛冽,身姿挺拔,静静立在草间,不同于云栗的贪嘴娇憨,
它沉静矜贵,只温顺垂首等候着自己的主人,眼底藏着蓄势待发的利落,物似主人,全然是霍雍的翻版。
“无妨,你刚刚上马,我再带着你走一段时间,更安稳!”霍雍自然迈步,一手轻握云栗的缰绳,不疾不徐走在马身侧边,闲庭信步,自在松散,没有半点儿觉得这是屈就,他的目光始终留意着钟瑶的适应度,细致稳妥。
夕阳铺落在他肩头,长长的影子与云栗的轮廓交叠。
“这样认真,霍先生,着实有点儿犯规哦!”钟瑶微垂眸调侃。
“只为阿瑶!”霍雍脚步倏然一顿,认真道。他的心意,适时要让阿瑶知晓。
抬眸望向马背上的少女。
晚风拂乱她额前碎发,暖光落在她白皙面庞,眼底亮晶晶的,藏着不惧不怯的鲜活调侃。
他素来清冷自持、事事稳妥,极少有人能打乱他的节奏,可偏偏面对她这点偶尔流露的顽皮,心底只剩无奈的纵容。
等确认钟瑶在马背上坐得稳,甚至能够在霍雍松手后,自己驾驭云栗缓步慢行。
“初次上马,不宜太久,时间长了,明日难免会有些不适!”霍雍轻声建议,将钟瑶扶下云栗。
等她站稳,霍雍才真正松开手,轻声道:“我陪惊朔跑两圈,阿瑶在这边稍等片刻。”
等钟瑶颔首后,他翻身上马,根本不用踩脚踏,犹如飞腾一般,身姿利落无半分拖沓,让钟瑶不由自主眼前一亮,帅啊。
落座一瞬,霍雍周身温柔缱绻的气场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成年男性冷冽张扬的荷尔蒙张力。
他单手轻执缰绳,脊背挺拔笔直,肩线利落紧绷,没有方才护着她的小心翼翼,全然是掌控一切的从容强势。
一声极轻的马哨落下,蓄势已久的惊朔应声而动,青黑色骏马骤然提速,四肢舒展凌厉,踏着平整的青草地破空而出,犹如一道青黑色的闪电。
一人一马,皆是矜贵桀骜。
晚风猎猎扬起他的衣摆,墨色发丝随速度轻扬,落日金辉铺遍他挺拔的侧影,勾勒出利落冷硬的下颌线条。
全程他无需多余动作,仅凭手腕分寸、腰身微控,便能驾驭全速奔袭的惊朔,每一次提速、转弯、收步都精准至极,章法利落,气场全开。
随着惊朔在全速狂奔、腾空落步,霍雍在马上,却是肩背、头颈、躯干完全不晃、不颠、不仰倒,脊背笔直松弛,上半身像钉在风里,稳得离谱,下半身悬空随浪,腰腿微屈、脚踝松沉,全程顺着马的步幅起伏卸力,人马节奏完全贴合,看不出半点颠簸。
钟瑶立在原地,以欣赏的角度,静静抬眸凝望。
平日里,霍雍在她身边,展示的多为稳妥柔和,此刻远远相望,才彻底窥见他骨子里的张扬凌厉。
沉稳克制的表层之下,藏着的是这般肆意洒脱、掌控全局的耀眼模样。
马蹄踏草的声响清脆利落,风卷马场,光影随飞驰的身形流转,两圈疾驰,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冗余拖沓。
沿着马场肆意尽兴的跑了两圈,惊朔踏着稳当的步伐折返,速度渐缓,利落停在她身前。
霍雍微微俯身垂眸看向她,方才跑马时凛冽锋利的气场瞬间消融殆尽,眼底只剩温柔清浅的笑意,嗓音微沉带一丝薄汗后的低哑:“我的骑术,可还过得去?”
钟瑶抬头望着他,霍雍眼底还盛着未散的落日流光,全身极具张力的荷尔蒙简直爆棚。
方才那一席驰骋画面太过震撼,她眸间晶亮,毫不掩饰自己心生惊艳,眉眼弯弯,真切又直白的表示赞叹:
“何止过得去。”
“霍先生这番飒飒英姿做成影片放出去,可是不知道要谋杀多少菲林,绝对风靡港城万千少女师奶啊!”
“不知道,我的骑术,什么时候才能精进到霍先生这般策马狂奔!”之前她对骑术感觉只能说是新奇体验,
但是见识到霍雍那份人马合一,极速掌控的飒爽后,很难不被那种极具生命爆发力的感觉吸引,钟瑶突然对骑术迸发出十二分的热情来,人总归是慕强的,她就是那种,不做则以,作则就要向着最好的进发。
“阿瑶天资斐然,多加练习,进步必然很快!”霍雍垂首,眸色温柔,目光精准落进她清亮的眼底,眼底盛着揉碎的落日霞光,眉眼温润缱绻。
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妥帖的笑意,神色松弛又认真,褪去了方才驰骋时的凛冽锋芒,只剩满心的温柔耐心。
他缓缓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掌舒展张开,掌心干净温热,姿态谦和又郑重,“或许,还有一种方式,能让阿瑶即刻体验极致竞速奔跑的感觉。我有幸邀请阿瑶,共乘惊朔吗?”
“云栗年纪小性子软,适合练习,惊朔是我从小养到大的马,性子我最清楚,极稳、极听话,只认我的指令,绝不会躁动乱跑。它步幅大、跑感顺,比云栗更适合体验风驰的感觉。”
“马场今日空旷无杂人,草道平整安全。你只需坐稳就好,全程由我控缰,不用你费半点力气。”
钟瑶垂眸看着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掌心干净温暖,是从见面开始,就给她安稳与纵容的模样。
钟瑶心头轻轻一颤,呼吸微不可察地漏了一个节奏。
同骑一事,肌肤相贴、身形相靠,是全然没有距离的依偎,远超这些时日,所有的肢体触碰与试探拉扯。
只是,她对策马奔腾的跃跃欲试,又有着难以抑制的心动与期待,方才那点顽劣底气再次翻涌上来——她有什么不敢的!
霍雍耐心等待钟瑶的决定,深邃的眸底,笑意更浓,被偏爱的,总归有恃无恐!
他的阿瑶,要一直这样骄傲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