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家人都窝在炕上做事,王秋萍听到了敲门声。
“你们别出去,我去瞧瞧。”天冷路滑,王秋萍让三人都在屋里坐着,她自己去开门。
“谁啊?”到了门口,她先是问了一声。
“这里可是岳来大人家吗,我是上门来拜访的。”媒人刚刚到了这靠山村,第一个想法就是还挺远,颠簸着走了这么久,这一家的青砖瓦房虽然在村里也算是头一份,可是在侯府面前简直不够格,还没有侯府的马棚大。
可就是这样的人家,得了造化,侯府的提亲,还是那位大少爷,那可是正经的长房长孙,其他房的老爷都越不过他去。
想要什么样的人家都不难,可是侯夫人却指定了这户人家,还是正妻,并非纳妾。
她打量着,听到门内传来的声音,便没有直接说。
王秋萍听声音没听出来,不过知道是个妇人的声音,等她打开门后,看到来人的装扮,这活脱脱是媒人的装扮,而且看这穿着,不是一般媒人,只怕是官媒人,这附近很少有,只有京城最多。
“姐姐快请进,敢问姐姐是来作甚?”王秋萍心里盘算着,自家到了适婚年龄的孩子一个是岁安,一个是辉哥儿,这媒人从京城来,是为谁说亲?
“大喜事啊,恭喜来夫人,都说一家有女百家求,这不,今日我上门是为了您家的二姑娘来的,有人托我来提亲,您可知道那是什么人家?”媒人进了门,这才笑呵呵地恭喜。
“婶子请喝茶。”翠红已经泡好了茶,听到她这话,也端来了茶水。
杜令仪听说是给二妹妹提亲的,看了她一眼,想要先带着她离开,毕竟这提亲的事一般情况下女孩子是要表示害羞,躲在屋里的,不能正大光明听,不过她心里琢磨着婆婆并没让她带着妹妹离开,她索性也不回去,陪着几人在这里。
“不知是谁家?”王秋萍心里也过了好几道弯,不过她知道岁安是个有主意的,之前还说过自己不愿意嫁人,他们本来也打算好了就算她不嫁人,让有进和有福照顾她一辈子也是应当的。
不过当着媒人的面,自然不能直接说自家姑娘不愿意嫁人,因此她也没让岁安离开,而是继续问道。
“说来你们都认识,正是京城镇远侯府,侯夫人今早让我来为侯府的大少爷提亲,说她就喜欢你家二姑娘的聪明稳重,到时三书六礼一样不少,还催着我赶紧前来呢。”
听了这话,王秋萍、杜令仪和翠红大吃一惊,特别是杜令仪和翠红,两人着实没想到侯府竟然会来提亲,还是侯府的大少爷。
王秋萍之前听到自家男人提起过大少爷好像对岁安不一样,可是她从没想过侯爷和侯夫人会答应,这怎么可能呢,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侯府还真的请了官媒人来提亲了。
岁安心头却是一震,自从读了大少爷寄来的那封信后,她一直不知该如何回信,她的理智让她并没有写信,也没有回应,她知道两家的门第之差。
可是,不知道大少爷是如何办到,能够让侯爷和侯夫人都答应并且正式请了媒人来提亲,她心里闷闷的,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诚挚的感情,她的身体,她的眼睛,她不希望生下一个和她一样眼盲的孩子,盲目把孩子带到世界,让孩子看不见这个世界的颜色,这是多么残酷的事情啊。
从小长在一个没有色彩的世界,任何事情都要依赖他人,这太不公平了。
王秋萍看了看岁安,她的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可是她作为母亲,自小便能从孩子们的脸上看出她们在想什么,岁安这并非拒绝,也并非答应的表情,她立刻明白了。
“孩子们的爹也不在家,可否容我和他商量一番再答复?”向来提亲便是这般,不会因为男方家门第高,女方家便一口答应,就算当时想答应,也会等个几日再答复,这是女方家的矜持,因此王秋萍这么说,媒人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是侯夫人让我带来提亲的,你们收好,若是商量好了,可在京城花衣巷找我刘媒人。”媒人笑呵呵地走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家人。
“娘,侯夫人真让媒人来咱家提亲,还是大少爷和小妹的婚事?”翠红怎么也没想到侯夫人竟然答应了,她虽然在二小姐身边伺候,可也知道夫人的脾气,没出府前就听说侯夫人要为大少爷定亲事,当时说的人家可都是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之家。
并非她贬低自己,可是自家和侯府的门第差距太大,而且大少爷的妻子是宗妇,不仅是要管家理事,更是掌管家族祭祀的大事,因此向来都是优先选择门当户对人家的女子,岁安,去了侯府,会不会被那些侯府的主子欺负,下人会不会糊弄她,她会过得开心吗?
“这侯府的门第太高了,不过我觉得以小妹的聪明,什么样的公子都能配得上。”杜令仪斟酌着,她心里也觉得门第太高,不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小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看似每日只和书打交道,可是内里所有的成算都有,没人敢糊弄她。
“你们先回去歇息,我和岁安说说话。”王秋萍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知道侯府的水深着呢,岁安若是真的嫁过去了,会面临多少事,她还能够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吗,她会受多少欺负。
两人听到娘这么说,便先回了房,只留下母女二人。
“岁安,你是怎么想的?”王秋萍拉着女儿的手,并没有先发表自己的意见。
岁安听到母亲的问题,她也在思考,若是其他人家,听说有这样一门好亲事,只怕是高兴不已,有了侯府这门亲家装点门面,她们就能多了许多脸面。
可是爹娘不仅仅为了他们的面子,更是时刻考虑自己的感受,她感受到了被尊重,也感受到了家人的关心和爱护。
侯府的亲事,若是她不愿意,兴许侯爷和侯夫人更加高兴,她心里知道,自己并非是他们心中合格的儿媳人选,更何况是宗妇,事关侯府的颜面。
可是那个人的心意,她真的能够忽视吗?他为了这门亲事,一定想了许多办法,花了许多心思吧?
“娘,您让我先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