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德尔，我想你死！”
冷凝眸中微不可查的空洞一瞬，转而化为最锋利的匕首直直射向约德尔。
“你能不能死一次！”
这份难以言说的情绪全被约德尔看在眼里，她最后那句‘能不能死一次’好像不是对他说。
好像是在对她自己说。
他不懂人类的感情，此时的冷凝和母亲看着天空上灯泡说在看故乡时所散发的情绪很像。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我会替您达成。”
他第一次主动做出承诺。
“但是不是现在！”
约德尔单手捂着胸口，虔诚鞠躬：“很抱歉，我的主人，请原谅我的私心。”
“等我完成一切时，我一定心甘情愿的赴死。”
冷凝闭上眼睛。
司雷岩的死不能全怪约德尔。
是她太过心软，一次一次纵容奥菲利亚挑衅。
如果奥菲利亚第一次挑衅时她就动手，司雷岩就不会死。
如果她计算再精准一些，不要总漏掉关键性的东西，司雷岩就不会死。
如果她阻止司雷岩进副本，司雷岩就不会死。
如果她不推开司雷岩，约德尔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所以，要为司雷岩死付最大责任的人，是她自己。
手指无意识触摸到司雷岩的衣角。
“主人，蕾姆觉得您变蠢了。”
冷凝愣了半秒，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一双可爱灵动的大眼睛，头上用红飘带扎了两个小揪揪，巴掌大的小女娃形象，小红唇一张一合，萌化了她的心。
要是穿上衣服的话。
要是那张小嘴没那么气人的话。
应该更可爱。
冷凝嘴角一抽，赶忙打开背包翻找起来，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双黑色的手套。
直接套在蕾姆身上。
谁知，冷凝在关心她没穿衣服，这小家伙居然一边顺从的被冷凝‘伺候’一边小嘴巴巴。
“这个人种的死是奥伯伦造成的，主人您居然怪自己。蕾姆觉得您脑子有些不正常，就跟这个恶心的家伙一样。”
手指指向约德尔，小脸气呼呼的。
冷凝没好气的弹了一下她的小脑门，“升级完成了就开始教训起你主人来了？这还得了！下次还是别升级了，把寿命还给我吧。”
蕾姆双手捂着额头，腮帮鼓起：“是主人您自己心里想的太多打断了蕾姆的升级，蕾姆这才开口的。”
“主人不感激蕾姆，居然还打蕾姆！寿命给蕾姆了就是蕾姆的！还给主人的话，蕾姆就变回原来的样子了！蕾姆不能还！”
“哦哦哦，你还有理起来了。”
冷凝气笑了，随后反应过来：“你能听到我心里的想法？”
蕾姆摇头：“不能哦，蕾姆只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
随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蕾姆陪伴主人那么久，又是第一个被主人控制，是主人的贴心小助手，蕾姆感受到主人在自责。”
说着还瞄了一眼约德尔，冲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一副我才是主人最贴心的人，表情说不出的欠揍。
约德尔好奇的看着她。
没想到机械种居然能化形成人种的样子。
考虑回去后，要不要让自己的手环也化形，就化形成....
想到这里，他看向冷凝，仔细描绘她的眉眼。
冷凝揉着蕾姆的小脑袋。
不得不说，每次她情绪刚上头时，蕾姆总是会冒出各种怪言来打乱她。
算了，那就不想了。
蕾姆说的没错，司雷岩的死是奥伯伦造成的。
这个仇她必须亲手报。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司雷岩的尸体。
“蕾姆，给莫文发消息吧。”
.........
收到消息的莫文激动的看着母亲。
“妈，大佬给我发消息了，舅舅之前说他和大佬一起进的副本，有这位大佬在，舅舅肯定没事。”
说着把通讯手环递到母亲面前，让雷莉看。
雷莉看了一眼信息，不安没有得到任何缓解，反而愈发扩大：“既然一起进的副本，她出来了那你舅舅呢？”
说着忙打开通讯手环给司雷岩发去消息。
没有等到回复，雷莉一连发去好几条。
莫文好笑的看着母亲焦急的模样，拉着来回走十分不安的母亲：“别急啊，你这么担心是不知道这位大佬的厉害。”
“我跟你说哦，在之前那个副本的时候...”
“莫文！你问问她，你舅舅呢？”雷莉举着手环手有些颤抖。
弟弟每次出副本都会第一时间给她报平安。
这次她发出去那么多条消息他都没有回。
这很不正常。
再加上她莫名的心绪不宁。
一种不好的直觉紧紧锁死她的神经，眼眶雾气弥漫，不知怎么的，她好想哭。
莫文见状，手足无措起来。
不知道怎么安慰母亲，只好给冷凝发去消息询问舅舅的下落。
得到回复，他心安了一些，拉过母亲指着手环里的信息：“哭什么呀，你看看，大佬说她和舅舅一起过来。”
雷莉看到这条消息。
刚松了一口气，心猛然被狠狠一拧，疼到她忘记了呼吸。
身体顿时像泄了力的气球，骤然蹲坐在地，眸中抑制不住的悲伤，眼泪哗哗往下淌。
莫文不明所以，蹲在母亲身旁：“妈，怎么还哭啊，舅舅不是要回来了吗？”
雷莉止不住的抽噎，把莫文紧紧抱进怀里，“你舅舅认路。”
仅仅一句话，瞬间打碎了莫文所有的期盼。
因为冷凝的第一条消息，要了他家的地址。
“不会的...”莫文挣扎着脱离母亲的怀抱，他不断摇头：“不会的...”
嘴角勾起又放下，要笑又笑不出来，“妈，一定是你想多了。”
“一定是的....”
转身奔逃下楼。
雷莉看着儿子的背影，终于绷不住，捂着脸嚎啕哭泣。
莫文直接跑到家门前，站在门口看着远方。
就这样等着...
“不是让你别叫我舅舅吗？”
“嘻嘻，我忘了嘛，舅舅下次还带我下副本呗。”
“你怎么还那么笨，小心哪天死在副本里。”
“那不是还有你嘛，你可是猎人还是我最最最最最敬爱舅舅，我不会死的。”
“你小子，一天天的就嘴甜。”
莫文眼神逐渐空洞，脑中忽然浮现许多与舅舅相处的画面。
舅舅从来不带母亲其他的孩子下副本，唯独他独宠舅舅的宠爱。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嘴甜黏人的缘故。
在副本里，舅舅紧紧拉着他，不让他受到异族的伤害，护着他，不让他死在副本里。
点点滴滴，汇聚成一幅幅幻灯片。
不会的。
这样厉害的舅舅，怎么会出事呢。
肯定是母亲多想了。
直到街角，出现冷凝。
以及她怀中，抱着毫无生气的，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