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把蕾姆接到掌心,听到继母的消息她心里居然异常的平静。
“哪个副本?”
她返回沙发上,拿起背包准备换衣服出门。
“没有进副本哦,主人。”
意料之外的回答,冷凝手中动作顿住,不解地看向蕾姆:“你不是说只有他们进副本你才能找得到他们么?”
蕾姆顺着她的手臂一路爬到了肩膀的位置,双手叉腰表情带着略微的小骄傲。
“是呀,那家伙运气不好,申请进一个副本结果人满了被踢出来了。”
被她模样可爱到了,冷凝勉强挤出笑容,指尖戳了戳她的小脸。
外表看不出来,真的摸上去才知道。
还是金属冰冷僵硬的触感。
“那你还说有她的消息。”
“主人,”蕾姆扒拉开她的手,“她是没进副本呀,但是她从哪个城区进的副本是能看到的呀。”
“做的不错。”
冷凝不再逗弄她,坐回沙发上。
她一开始就想好如何对付这对夫妻。
可司雷岩的死告诉她,做事不能拖,要快刀斩乱麻。
对陶然的复仇固然让她得到极大的满足,可对奥菲利亚的放纵导致了别人因她而死。
再加上时间的确紧迫,不该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蕾姆见到主人罕见的没有行动,意识链接后感受到主人此时居然在焦躁。
她不理解。
当初听到陶然行踪的时候,主人明明很开心很兴奋的。
“主人,您不动身吗?”
冷凝的视线被背包上的拉链吸引,思绪飘向很远。
曾经有一张强壮有力的大手笑着帮她拉上书包拉链。
“蕾姆,你说是让他们死的痛快一些,还是让他们活在愧疚里?”
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的语气里竟然带了些挣扎。
蕾姆不懂。
学着冷凝的样子,歪着脑袋笑:“主人,您努力变强是为了什么?”
“活着吗?”她想学主人那种狰狞的笑,结果反而变成明媚阳光:“蕾姆觉得不是,蕾姆一直觉得,您努力变强是为了自由。”
“可以自由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自己的活法,自己的死法,包括比你弱的人种的生与死。”
一番话掷地有声,配合着她可爱萌娃的形象和温暖的笑容。
霎时间。
似一道阳光狠狠撕开了冷凝尘封黑暗的内心。
不是教她放下。
而是告诉她,你可以自由。
谁说机械种不懂感情。
这小家伙懂的可太多了。
冷凝从肩头把蕾姆放在脸颊上贴贴:“小东西,让你化形成女福娃娃真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是啊!
自由!
如果因为司雷岩的死而困住自己,那她努力活下去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蕾姆被蹭的‘咯咯’直笑,能得到主人的夸赞,她好开心。
一时得意忘形又开始了毒舌攻击:“所以,主人您还要继续在这盯着背包犯傻吗?”
冷凝:“.....”
贱民区。
冷凝缴了暂居三天的税款。
三天,应该够了。
她也只允许在那对夫妻身上浪费三天。
靠着高等城区身份,打听到地球穿越而来的新人种集中居住地。
这里类似于的建筑比豘蝇之家更破败。
豘蝇之家还算有完整屋顶瓦片。
而这里,完全属于危楼。
破铁棚和看起来像木制却是白色的烂木板混搭而成。
更是一层一层垒盖起来,摇摇欲坠的爬梯是他们唯一的逃生出口。
一旦发生地震火灾,这些‘危楼’会瞬间崩塌。
数以万计的地球人居住在这里,不同国家的人脸上的表情也不同。
带着希望挣扎向前的是华国人。
带着愤怒怨天尤人的是樱花国人。
带着麻木早就适应的是阿三国人。
跪地祈求恩赐降临的是西边的。
.....
冷凝有些好笑。
这样的场景,她居然能一眼分出那些国家的人。
花了一点寿命,很快打听到那对夫妻所居住的地方。
居然在一楼?
继母还是一如既往地的睿智。
底层房子可不容易弄到手。
就凭她那软弱没有担当的老爹,恐怕搞不来。
敲了敲门。
“谁啊?”
屋内传来声音,冷凝没有回应,又敲了敲。
“小杰,去开门。”
“我不去!你自己去!”
“你这孩子。”继母中气十足,语气里满是宠溺和无奈。
透过这小小的门缝,传到她耳朵里。
‘吱呀’一声,单薄的门板被拉开。
“哪位?”付琴看清来人的脸,瞳孔骤缩,声音完全变了调:“你....你....”
冷凝眼睛眯起,笑容里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一把抱住付琴:“妈妈,我回来啦。”
付琴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直到冷凝放开她,都没有回神。
眼睛盯着冷凝的脸看了又看,不肯移开半分。
“开不开心?妈!妈!”
后两个字被她咬得重了一些,笑容饱满到好像真的找回了亲人重逢般。
“你....”
确认的确是她的继女,付琴后退半步又稳住,她不能露怯。
尤其不能在继女面前。
“你居然还活着。”
她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颤音,被她勉强装出的镇定所掩盖。
冷凝微微嘟唇,调皮的眨了下左眼,“是呀,妈妈,我活着。”
“不但活着,我还活得很好!”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不要着急,慢慢来。
付琴,你可不要轻易认输哦。
付琴强撑着嘴角,尴尬地挤出一团笑容:“活着就好,我和你爸爸很担心你...”
冷凝直接推开她径直走进屋内,嘴里问着:“爸爸呢?小杰呢?”
付琴被推的踉跄,扶着门板的手指泛白。
这小杂种怎么还活着!
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应该不知道吧。
对!肯定不会知道的。
轻轻关上房门,转过头时,面上换上温婉的笑容:“你爸爸在屋里呢。”
说着冲屋内喊道:“振华!你快出来看看谁来啦!”
冷振华蹲在水池边刷鞋子,他没有多余的鞋子穿了,就这一双。
昨天踩到一坨,走到二里地都能闻到臭味。
付琴又不帮他,他只能自己动手。
听到动静,拎着湿哒哒的鞋子就走了出来:“谁来了?”
当看到冷凝的那一刻。
他的心脏像被刀搅了一遍一遍。
鞋子落地,沉闷的声响混着他的眼泪一块。
砸在空气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冷凝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他笑道:“老爸,你哭了呀?”
好虚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