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残留的虫种，仅剩下七只。
吉纳尔与福利阿斯已经精疲力竭，它们玩命奔逃，甚至想把冷凝引到人群去。
结果方寒及时制止了它们。
“敢这么做，我现在就跳下去！”
两只虫只好放弃，又有些无力的愤怒感。
凭什么它们高贵的虫种要听一个人种的。
等逃过这一劫，这个人种必定要成为它小崽子的口粮。
方寒制止他们并不是为了那些人。
那些人无关紧要，死不死不重要。
他担心的是，如果冷凝哪怕清醒一瞬，看到自己做的事情，恐怕会彻底陷入癫狂，再也恢复不过来。
毕竟在心理学上有这样案例。
不愿意面对现实，会选择失去自我而彻底自我封闭。
方寒觉得，冷凝应该有‘解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俗称的双重人格。
而癫狂的冷凝，应该是被外部刺激，而导致狂怒的次人格强行切换出来，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
如果这时候主人格苏醒，看到自己犯下的种种，恐怕会因无法承受这种道德创伤，而彻底陷入人格解体或退隐状态，再也恢复不过来。
这一点很重要，当然目前为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如何唤醒冷凝的主人格。
他尝试了各种办法，认同次人格情绪，他对冷凝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那些人死了就死了，你先冷静一点！”
可冷凝半点回应都不给他。
后来，他尝试外部刺激，开始说起陶然，说起她的继母，甚至提起她的父亲。
冷凝直接疯了，愤怒的起跳，一刀砍在吉纳尔的节肢上。
致使吉纳尔变成了三只脚的蟑螂。
吉纳尔气急之下，立马把方寒丢了出去。
还是福利阿斯险之又险的接住方寒。
被两只虫严令警告不许再挑衅冷凝后，方寒才安分一些。
两只虫越飞越低。
体力已经被榨得一丝不剩。
就在这时，100分钟的愤怒时间终于到了。
冷凝脚步放缓，眸中的血红渐渐褪去。
神志开始一点点回归。
双腿软的不像样子，整个身体都在痛。
最关键的是，从动用愤怒天赋开始，所有的记忆都想起来了。
她瘫软的坐在地上。
手中弯刀掉落。
脑袋像被针扎一样，冷凝双手抱头，捂着脑袋，整个人扭曲成一团。
两只虫种见到这一幕，动作停了下来。
它们不敢落在地上，勉强飞停在半空。
方寒眼里满是心疼。
恢复了吗？
主人格抢占次人格？两重人格在打架？
冷凝不知道方寒给她下的诊断书，此时的她大口喘着粗气。
哪怕大脑疼得发紧，依旧不妨碍她分析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从动用愤怒技能开始，她就感觉到心境有些不一样了。
原本是想着惩罚下那个推她的女人。
但也只是想着小惩大诫，吓唬下那个女人。
并没有想着砍断她的手或者要了她的命。
是愤怒天赋的弊端？
【愤怒：以燃烧寿命为代价，让自身全部能力按照燃烧寿命的百分比增长。注：神志回归则技能失效，燃烧的寿命不予返还】
之前也用过愤怒，并没有这种情况。
难道是因为一次性燃烧过多？
冷凝开始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变化。
好像从陶然死亡的那一刻开始。
没错！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陶然的死，她是不在意的。
可在‘愤怒’天赋下，陶然死的太轻松加剧了她内心的愤怒。
这股愤怒之感哪怕杀了无数只虫种也无法平息。
把女人丢出来时，她还有些残存的理智。
直到用了‘暴食’之后。
【暴食：吞食已死亡的目标所拥有的天赋，转化为自身寿命（金钱）。注：吞食越多，精神负担越重，严重者会自食恶果】
冷凝揉了揉太阳穴。
‘愤怒’天赋的失智是随着时间推移而加剧。
‘暴食’天赋的精神负担是累计叠加。
而当她清醒了之后，神志回归。
所以真正导致她失去神志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愤怒’天赋。
以后要谨慎使用了。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动用‘愤怒’时，也要尽量缩短燃烧的寿命。
更不能再动用‘愤怒’时还动用‘暴食’。
否则必将自食恶果。
这个副本快点结束吧。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支撑不住。
想到这里，脑子的不适感缓和了许多。
看着天空的两只虫种和方寒，她清了清嗓子：“下来吧。”
吉纳尔看了眼福利阿斯，两只虫没有动作。
还是方寒拍了拍福利阿斯的脚。
福利阿斯想了想才松开方寒。
待方寒落地后，它和吉纳尔立马飞到很远的地方。
方寒一直盯着冷凝的表情，脚步放的很慢。
担心冷凝没有恢复。
两只虫带着冷凝跑的很远。
眼前这片空地上，没有其他人，连遮挡物都没有。
要是冷凝忽然暴起伤人，他真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冷凝没有着急，脑袋还是一抽一抽的疼，她一直闭上眼睛揉着鼻梁，等方寒靠近。
直到方寒站定她身前一米位置，她才缓缓睁开眼。
“我准备退出副本。”
方寒一愣，随后大大的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你的主人格终于回来了！”
“什么主人格？”冷凝疑惑。
方寒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嘴。
怎么关键时刻乱说话了呢，要是再刺激到她该咋办。
“没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出副本？”
冷凝没有深究，想了想道：“我现在就能退出副本。”
方寒点头：“那你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等了一会儿。
见冷凝还在原地，方寒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担心我们？”
冷凝没有接话。
如果她走了，剩余的虫种们会把愤怒全部倾泻在人类身上。
尤其是方寒几人，之前与她走的太近。
一定是最先被攻击的目标。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能自己照顾自己，以后还是要下副本的，难道每次都靠你吗？”
冷凝没有理会方寒的啰嗦。
强忍腿部酸胀，缓缓站了起来。
指尖疼痛的不行，依旧捡起地上的弯刀。
一步一步向着两只虫种走去。
方寒跟在她身后，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福利阿斯和吉纳尔看到冷凝，惊恐不已，想要再飞得高一些。
可体力早已经耗尽，任凭怎么使劲，翅膀都扑腾不起来。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我们还是救了你的同伴。”
冷凝抬起右手腕：“我累了。”
“昂？”
两虫懵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加个简讯，剩下的人种我就交给你们了，将他们安全送到鸡窝，我就放过你们。”
冷凝话语很冷，实则她快累瘫了：“尤其是方寒几人，如果他们不能全须全尾的通关，我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方寒心中一暖。
这才是冷凝。
嘴硬心软。
喜欢用着疯狂的笑容掩盖内心的柔软。
福利阿斯和吉纳尔对视一眼，有些听懂了，又有些没听懂。
这女人是要提前出副本？
还让他们兄弟俩去保护剩余的人种？
那怎么行...
我的小崽子快没肉泥吃了。
福利阿斯想的更多。
可冷凝完全没有给它们拒绝的机会：“告诉我，你们的所在城区！地址！不要说谎，否则我现在就弄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