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沉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深棕色的木质,丝绒质地,没有多余装饰。
他递过来时,西柠看到了他的指尖在颤抖,不知道是训练骤然松懈还是紧张的。
西柠心头微动,接过来,打开。
里面躺着一把魔杖,比她手掌大一点点,杖身是浅色的木质,带着细密的纹理,顶端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透明虹彩晶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根魔杖,忍不住扬眉,抬眼看向序沉时唇角微弯:“迟来的见面礼?”
序沉的睫毛颤抖得厉害,但面色还算镇定。
他轻咳了一声,别开视线,低声说:“你认为是那就是吧。”
西柠低低笑了一声,把魔杖从盒子里取出来,握在掌心掂了掂。
很顺手,很轻便,而且细节的是,很贴合她使用魔咒时的使用习惯,显然对方是用心了的。
这让她心头微微触动,她没想到平日里冷静不苟言笑的序沉心思这么细腻,在游戏里他可是跟他哥一样是个恶劣的冷漠腹黑男。
她抬眸凑近了一步,直视他的眼睛,笑意盈盈,声音带着一点促狭的认真:“我很喜欢,谢谢。”
序沉一瞬不瞬盯着西柠的笑容,呼吸顿了半拍。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分:“……天色不早了,我送西柠小姐回去吧。”
西柠眨了眨眼睛,把魔杖放回盒子里收好,欣然颔首。
免费的保镖不要白不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自习室,回去的路上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没开口。
空气安静得过分。
序沉面色平静,下颌线微微绷着,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偏头看她。
但他的呼吸比平时轻,每一步都迈得不紧不慢,是刻意放慢的步调,就为了跟上西柠的节奏。
西柠身上的香气混着傍晚的风飘过来,若有若无地钻进他鼻腔里,很淡,却很清晰,一紧一松地轻轻拽着他神经末梢,让他没法专注想事情。
可他并没有阻止它,而是沉溺其中。
他不受控制地指节蜷了蜷,又松开。
理智和失控在脑海内交锋,但明显,理智占了上风。
女寝很快就到了,西柠在门前停住,转身冲序沉点了一下头,语气轻快:“谢谢,就送到这里吧。”
序沉反应慢了半拍,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才开口,声音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调整的平稳:“……嗯。”
西柠没察觉什么异样,转身推门进去了。
序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紧,将她的背影彻底隔绝在视野之外。
西柠推门进去,房间里只有安夏一个人。
“梅岚呢?”西柠把外套脱了挂到椅背上。
安夏从书桌前抬起头,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的担忧:“她家里出了点事,请假回去了,具体什么事她没说清楚。”
西柠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严重吗?”
安夏摇头:“不知道,等她回来了再问问她吧。”
西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开始复习。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期末考如期而至。
上午笔试。
西柠拿到卷子扫了一遍,笔尖没停过,从第一道题写到最后一题,从头到尾如鱼得水。
分数当天下午就出来了,她的名字挂在成绩榜最顶端,差一分满分,高悬第一。
贝果现在被限制了发言,不然这会儿校园墙肯定已经炸了。
但现实里也差不多,成绩榜贴出来的那一刻,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倒抽气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如同一锅被搅开的热水。
“我靠,真的假的?”
“差一分满分……这是人考出来的分数?”
“她不是F班的吗?!”
“完了完了,我投了她输,五万块钱打水漂了。”
“当场倒立洗头的那位呢?人呢?出来走两步。”
西柠站在人群外围扫了一眼榜上的名次,表情没太大变化,转身走了。
这个结果是必然的,她不会为了必然的结果去停留。
下午第一场团队赛测验在菲欧立方体育场馆进行。
场馆内排列着一堆水镜,那是考试用的地形,提前在水镜里设定好的。
西柠换好训练服走到指定区域,正准备跟安夏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吊儿郎当的,还有含含糊糊的咬字。
“哟,我来了,惊不惊喜?”
西柠心头漏跳一拍转头。
梅岚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高马尾扎得精神抖擞,运动服穿得齐整,嘴里叼着一根新拆的棒棒糖,冲她笑得眉眼弯弯。
悬了几天的心终于在此刻落了地。
西柠松了口气,走过去抬手锤了一下梅岚的肩膀,力道不重,语气带着娇嗔的抱怨:“你个大忙人,说走就走,一句话不留,担心死我了。”
梅岚被她锤得往后晃了一下,嘴里含着新口味的棒棒糖,含含糊糊地嘟囔:“家里那点破事,处理完就回来了,你担心个什么劲儿,我又不是纸糊的。”
安夏也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梅岚的后背,眉眼温柔:“回来就好。”
梅岚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咬着棒棒糖的棍子含含糊糊道:“无非就是家里被血族偷袭了,喊我回去帮个忙。”
西柠脑子里立马蹦出金娜那张趾高气扬的脸,脱口就问:“该不会是金氏的血族吧?”
梅岚叼着糖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她,满脸诧异:“你怎么知道?还真是金氏残党,我家刚好在两族交界地带,那些通缉犯最爱往那边躲,真是倒了大霉。”
西柠听完,嘴角抽了抽,心头一阵汗颜。
这些金氏残党也太不长眼了,惹谁不好,非得惹一个背景牛逼轰轰的东方家族。
她抬手拍了拍梅岚的肩膀,语气带着同情:“那他们确实挺倒霉的。”
梅岚哼了一声,把糖棍吐出来丢进垃圾桶:“可不是嘛,被我家老爷子一顿收拾,哭爹喊娘的。”
三人挂好牌子组好队,走到指定区域,面前的水镜表面泛起一圈涟漪,泛着柔和的蓝光。
“走吧。”西柠率先迈步跨了进去。
周遭光线瞬间暗下来,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脚下踩着的是湿润的泥土,两侧是斑驳的石墙,青苔从缝隙里蔓延出来,头顶的石缝间滴着水珠,滴答滴答落在脚边的小水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