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消息让人查一下西柠最近和别人的往来后,他随手一丢,把手机丢到了床上。
坐到床沿,十指交叉搁在膝头,零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那幅装饰画上,许久没有动。
他忽然觉得其余四个人有点碍眼。
协议是他亲自拟的,条款也是他一条一条定的,当时觉得这样最稳妥,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但现在他不想了。
他想把西柠圈到自己这边来,只给自己一个人。
零低下头,双手交握的指节微微收紧。
那份协议,他或许该重新拟定了。
第二天,西柠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地翘在耳边。
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崭新的学院制服。
她拿过来展开看了看,面料摸上去比旧款厚实光滑,颜色是米白色的,领口和袖口镶着银灰色滚边,胸口处绣着一枚小小的徽章,是学院银制校徽。
换上站在镜子前转了转,裙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上两寸,收腰服帖,肩膀处不勒不垮。
满意地拍了几张照片发了贝果后,西柠下楼去吃饭。
楼下零已经在餐厅坐着了,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听到电梯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西柠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他把册子合上,支着下巴看她,语气温和:“很好看。”
西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扯了扯裙摆,走过去坐下,拿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早饭没什么话,西柠吃得飞快,放下筷子的时候零已经把车备好了。
轿车驶出宅邸,开上主路之后,西柠靠着车窗往外看。
道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招牌在晨光里亮着暖色的灯,行人匆匆,烟火气息十足。
她看着看着,手指搭在车窗边缘,指尖隔着玻璃划过那些模糊的轮廓。
和她穿越之前的世界一模一样。
让她久违地感觉到了一丝人气,让她觉得她是真实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把视线收回来,垂眼盯着自己膝盖上的裙摆纹路。
她更想离开了。
车停了。
西柠没反应过来,刚要问零怎么回事,车门从外面被人拉开了。
晨光亮晃晃地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脚还没踩到地面,就听见一声短促的惊呼。
“那是谁?”
“怎么从零少爷的车上下来?”
“等等,那是——西柠?”
“不会吧?!西柠怎么和零少爷一起上学?!”
西柠脚下一顿,抬头就看到校门口站了一片人,全都在看她,震惊的目光直直地扎过来。
尴尬的情绪立马涌上心头。
好多人啊,虽然提前知道会有这么个情景,但还是觉得好社死——
她有点不好意思下车,还没站稳,零已经从另一侧下了车,绕到她这边,站在她身侧,微微侧头朝她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走吧。”
西柠对了对手指,“哦”了一声,偷瞄了一眼四周,越看越尴尬,索性不去看他们。
零走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银白长发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校服外套披在肩上,姿态自然护送着她,俨然一副护花使者模样。
校门口那一圈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所有的目光都黏在那两道身影上。
西柠十分淡定地往前走,耳根却烧得通红,心里吐槽了零八百遍。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提前把车停到侧门,非要挑正门,非要挑这个时间段,明摆着想看她什么反应。
太恶劣了!
她猜一会贝果墙上全是她和零的照片新闻!
不出所料,等她走到教学楼门口时,手机已经开始疯狂震动了。
她摸出来一看,校园墙已经炸了。
头一条动态配的是一张抓拍图,画面里她走在前头,零跟在她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晨光正好打在他银白色的长发上。
配文写着:“零少爷亲自护送上学?这位特招生到底什么来头?”
底下评论滚动得飞快。
“她就是那个和全校打赌的特招生?”
“不是吧不是吧,这哪是特招生,这是关系户吧?”
“她跟第五明聿有关系,跟序礼有关系,现在又跟零少爷有关系,这后台也太硬了。”
“等等,那我是不是应该先去跟她道个歉?万一她真考了全校第一……”
“楼上清醒点,F班考全校第一,你信?”
“我不信,但我不敢赌。”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自己看看评论区,前十条有五条在纠结要不要道歉。”
“赌约现在在投票,投她能赢的人居然有40%了。”
“投票机制是立场的体现,无关公正,咱们还是按自己的看法投就好。”
“反正投她输,她要是能考第一我当场倒立洗头。”
西柠翻了几条就关了,把手机塞进口袋,呼出一口气。
她在学校墙上的热度居高不下,连赌约都被戏称为“西柠的游戏”,支持她和嘲讽她的人各占一边,全都把她当乐子看。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决定先不想这个,上午还有课。
魔法课教室里比平时安静,她一进门,那些原本还在聊天的同学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西柠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翻开课本,开始记笔记。
上午的课讲的是进阶咒语构造,她听得认真,手上的笔没停过。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把笔记本合上,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往门口走。
来到学生会大楼和序礼简单准备了一下,西柠进入会议室。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这种决策性会议,内心的新奇和专注让她难得有几分认真严肃。
可很快她就严肃不起来了,因为她发现会议虽然各说各的,但是每个人的目光都会若有似无地放在她身上,她几乎成了全场焦点。
很显然不少人都看到了早上的新闻,看着她的目光虽然没有恶意,但明晃晃的好奇也很要人命!
西柠脸上挂着假笑,内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社死感让她恨不得当场逃离这个地方!
不!是逃离这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