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抬头。
零已经放下文件，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椅面边缘，另一只手探下去，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怎么不说话？”
西柠还是没动。
她低着头，手指还攥着睡裙布料，肩膀却开始抖。
零察觉到她肩膀颤动的幅度不对。
他撑在椅面的那只手收回来，干脆利落地起身挪开椅子，单膝跪在地上，偏头去看她的脸。
“西柠？”他的声音认真了几分，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把她低垂的脸转过来。
西柠被迫仰起头。
书房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睫毛湿漉漉的，眼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被自己咬得微微发肿，嘴角那颗小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看着他，目光茫然，有种被人欺负狠了的破碎感。
零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僵在原地。
火一般的酥麻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在胸腔里炸开一片细碎的热度。
眸心渐深，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西柠迟钝了两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脸已经压下来了。
唇瓣贴上的瞬间，两人都顿住了。
零的唇微凉，带着一股干净的薄荷味道，贴着她的下唇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他显然没什么经验，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凭着本能把唇瓣压在她唇上，力道轻得几乎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西柠脑子嗡地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栀子花的香气近在咫尺，混着他呼吸里微凉的温度，牢牢将她裹紧。
她能感觉到他贴着她唇瓣的力度从试探性的轻触变成了一种笨拙而执拗的碾磨。
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唇瓣，来回蹭了两下，不受控制地轻轻舔了一下她的下唇。
那股甜味顺着舌尖化开，比他吸过的任何一次血都要浓郁，疯狂钻进他喉咙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烫了一瞬。
西柠终于回过神来，惊慌失措的伸手抵在他胸口，掌心隔着睡袍布料贴着他心跳的位置，咚咚咚地灼烫着她的手心。
下一秒她猛地发力，一把将他推开。
零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一下，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闷哼了一声，西柠已经手脚并用地从书桌底下爬出来了，站起来时腿还有点软，但动作一点没耽误。
她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地一声脆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零的脸被打得偏过去，银白的长发滑落下来遮住半边脸颊，他没躲也没挡，就那么偏着头跪在地毯上。
西柠喘着气，整张脸烧得通红，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和薄荷的气息。
她张了张嘴，想骂两句，但喉咙里堵着一团说不上来的东西，最终只憋出一句：“……你混蛋。”
说完她转身就跑。
赤脚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只有急促细碎的脚步一路冲到门口，拉开门闪了出去，砰地一声把门甩上了。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零偏着头跪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那一巴掌她用了真力气，脸侧的痛感清晰而绵长。
但他脑子里此刻回荡的全是刚才那个吻，意外的让他着了魔似的难以放手。
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那股甜味顺着舌尖化开，让他喉间发紧，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撑了一下膝盖站起来，整了整被蹭乱的睡袍衣襟，手指搭在书桌边缘站了两秒，然后果断抬步追了出去。
追到书房门口时他又顿住了。
又折返回书房，拉开书桌左侧最底下那层抽屉。
里面放着一封早已写好的推荐信，信封是米白色的，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
他拿起信，又想了想，从抽屉里取出一卷软尺，一并揣进睡袍口袋里，再次推门走了出去。
西柠已经回到卧室了。
她坐在床边发呆，嘴唇上的触感还没完全消退，拧眉抬手用手背用力蹭了一下，那股薄荷味却越蹭越明显，似乎要与她融为一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今晚摸到的东西已经不少了。
零的身份、钥匙的流转规则，还有那页被黑雾覆盖的交接顺序，虽然没看清具体内容，但至少方向确定了。
就是……初吻没了。
西柠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眉头拧成一团。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原初会的长老、学院的神秘管理者，金字塔顶尖上的存在，这么算下来，好像是她占便宜了？
不对。
她被他吸了血，被他占便宜，现在连初吻都搭进去了，怎么算都是她吃亏。
西柠在床边坐了会儿，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手按住心口，隔着睡衣布料，能感觉到心脏还在咚咚咚地跳。
那股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有点害怕。
她咬着下唇，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这里是游戏世界，他们是数据，是纸片人，是虚无缥缈的角色。
她不能陷进去，不能动心，她要离开这里，要回她的世界去。
越这么想，心里反而越难受。
西柠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是难过回不去，还是难过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
笃笃笃。
敲门声又响起来。
西柠吸了吸鼻子，抬手揉了一下眼睛，站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零站在门外，衣襟已经系整齐了，银白长发拢在肩后，露出半边微微泛红的脸颊。
那枚巴掌印浅浅地印在他颧骨下方，在冷白肤色上格外显眼。
他手里捏着一个米白色信封，边缘整齐，封口处压着一枚暗红色的火漆。
“西柠小姐。”零微微低头，声音比平时郑重了几分，带着他不太常有的正经，“今晚……是我唐突了，请你收下这份歉礼。”
他把信封递过来。
西柠低头看了看，接过来翻开，抽出来是一张纸面挺括的推荐信，末尾盖着一枚形状特殊的印章，落款处的字迹工整利落。
她一行行扫过去，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是人类势力权集会的推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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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阿柠好甜，好想——
?
西柠（双颊爆红，伸手捂零的嘴）：不要再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