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西柠侧对着他的背影，她的耳尖还红着，肩膀微微耸起来，一副在生闷气的样子。
他顿了一下，然后弯起了嘴角。
序礼从床边站起来，后退了半步，单膝落地，动作流畅自然，姿态端正。
随后他伸出手，牵起西柠搭在床沿上的那只手，指腹贴着她的指节，微微低头，唇瓣落在她的手背上，吻得规矩而郑重。
“毕竟……”他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温和，不紧不慢，“是西柠小姐先逾矩的，我只是略惩小戒。”
西柠一顿，手指一蜷，心头那股气顿时散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心虚。
他说得没错。
是她先溜进他的办公室，中了他的圈套纯属自己活该。
她闷闷地把手抽回来，指腹蹭过手背上的那一点温热，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从序礼身上拿钥匙的想法太不现实了，游戏视角的时候她就知道序礼是最难缠的那个，心眼多得像筛子，怎么可能把钥匙放在她能摸到的地方。
她怎么就不信邪呢。
西柠把营养剂盒子捏扁，搁在膝盖上，垂着眼闷声开口：“今天的事我道歉，下次不会了。”
序礼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他心情明显很好，唇角挂着极淡的浅笑，语气轻快：“好。”
他拿起她的袜子和小皮鞋，重新蹲下身，一只手托起她的脚踝，把袜子套上去，又拎起皮鞋往她脚上穿。
动作细致耐心，连鞋带都系得整齐对称。
西柠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浑身不自在，脚趾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想缩回来又被他握着没松开。
序礼握着她的脚踝，垂眸看着，少女肌肤娇嫩，白得晃眼，看久了有种赏心悦目的美感，也会让人心底不自觉滋生出隐秘的渴望。
喉结微动，他抬起头，墨绿色的眸光含着浅笑，开口时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赏：“西柠小姐的脚真好看。”
西柠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赶紧把脚抽回来，穿好鞋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还好他没有特意把玩，不然以她这身子的敏感程度，怕是又要再来一次。
害怕序礼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西柠把那只捏扁的营养剂空盒子一把塞进序礼怀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碎。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从休息室穿过办公室，一路响到走廊尽头，然后在拐角处消失了。
序礼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被捏得皱巴巴的营养剂盒子。
他伸手把它拿出来，指腹按过纸盒表面的褶皱，慢慢抚平，恢复成原本方正的模样。
心头微动，他垂下眼，把盒子举到鼻尖前，轻轻嗅了一下。
上面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柠檬香气，混着她身上特有的那种暖甜。
他闻到的瞬间，呼吸猛地重了一拍，心跳从平稳的节奏里跳出来，咚咚咚地撞着肋骨。
他捂住胸口，指尖隔着衬衫布料按在心口的位置，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那股燥热和之前血热发作时完全不同，没有那种灼烧的焦躁感，却更细腻拉扯，更持久，绵密而更让人上瘾。
序礼靠在书桌边沿，闭了一下眼，墨绿色的眸光从镜片后面微微闪动。
血族不是什么多情的生物。
他们生来薄情，对同族尚且淡漠，更遑论人类。
每一只血族的诞生都来之不易，漫长的生命让他们学会克制，学会冷静，学会不动声色地隔开距离。
可他发现自己对西柠起了别的欲望。
不只是想吸她的血。
是想把她圈在怀里，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碰，不让任何人看。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一刻，他抿了抿唇。
松开捂着胸口的手，低头看着那只空盒子，指腹在纸盒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转头把它放进了抽屉里。
他撑着书桌边缘站直身体，墨绿色的眼眸里那层温和的光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笃定而偏执的神色。
如果他对西柠有了除了进食以外的欲望，那他不会跟任何人分享。
看来他需要找个机会验证一下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
他对她的欲望，到底是不是仅仅停留在血液层面。
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那叠人类学生会成员送来的文件。纸面上印着今天那条校园动态的截图和传播路径分析，底下附了一份初步处理方案。他扫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事情比他预想中要棘手一些。
那条动态虽然已经被他让人删掉了，但截图已经在各个小群里传开了，光靠删帖压不住。
而且西柠早上的赌约也被扒了出来，有人把两件事串在一起，编了一套“她为了考第一不择手段，一边搭着第五明聿一边勾引序礼”的说辞，在校园论坛上发酵得很快。
序礼翻了几页报告，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思索着怎么把这些谣言连根拔掉。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序沉站在门口，薄荷蓝的短发在室内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墨绿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办公桌，然后落在序礼脸上。
他迈步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步伐不紧不慢，在序礼对面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往序礼的方向推了推。
序礼收回思绪，抬眼看向他：“结果出来了？”
序沉微微颔首，指尖点在文件夹封面上，声音平静无波：“血液分析报告，各方面数据都正常，排除了人为干预的可能，西柠小姐的体质是天生的，不是后天被改造过的。”
他顿了顿，墨绿色的眼眸抬起来，补了一句：“所以她不是那边派来的，这一点可以确定。”
序礼听了这句话，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他伸手接过文件夹翻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据和结论，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合上，从手机里调出电子版，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报告转发给了其余四个人。
“知道了。”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搁在桌面上，语气平淡，“不是他们的人就行。”
序沉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隔着几步的距离，鼻尖忽然飘进来一丝极淡的甜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