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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戚恒见北安王看过来,心里一紧,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他暗骂夏晚絮这个疯女人,面上却皱起眉头,无奈叹了口气:“晚絮,你别吓我,先是给我写信,现在又说有人要杀你灭口,你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说着,他转向晏辞修,拱了拱手,语气恳切:“王爷,内人可能病了,臣得赶紧请个大夫来给她看看。”

“臣恳请王爷先回去,明日臣定登门道谢。”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将夏晚絮那番话归为“病中胡言”,又顺理成章地请北安王离开,免得他继续留在这里,听夏晚絮胡言乱语。

夏晚絮冷笑一声,放下茶盏,朝门口扬声道:“张庄头。”

门外的张庄头“哎”了一声,忙不迭地走了进来,垂手站在门边:“大小姐,您吩咐。”

夏晚絮目光淡淡地扫过程戚恒,语气冷淡:“请程世子离开,免得他把夏家的庄子当他家的,多管闲事。”

张庄头应了声“是”,走到程戚恒面前,躬身道:“世子爷,我家大小姐发话了,还请您离开,小的送您出去。”

程戚恒蹙眉,眸色冷沉地朝夏晚絮看去。

只见她面容平静地端起茶盏,低头喝茶,目光落在碧绿的茶汤上,根本不看他一眼。

程戚恒心里窝火,他一点也不想走,但也不想留北安王和夏晚絮独处。

可他也清楚,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得去找魏元威,问清楚他为何要杀夏晚絮,究竟是她手里真有什么要命的把柄,还是魏元威自作主张。

至于那个被抓住的贼人,方才已经审问过了,没说什么对他不利的话,倒不必担心。

他压下心头的怒意,故意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行吧,这么晚了,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晚絮,你今晚好好休息,我明日过来找你。”

说着,他站起身来,转向晏辞修,面上带着客气的笑意:“王爷,时辰不早了,不如与臣一道走吧?这贼人臣可以带回程家庄子里关起来,明日再审。”

晏辞修端着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神色淡漠,没有立刻接话。

确实深更半夜的,就算要对那贼人用刑,也得等明天。

但他不打算把这贼人交给程戚恒。

他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将这贼人带回庄子,明日再审。”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意思再明白不过,要把这贼人带回王府的庄子。

程戚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但北安王已经发了话,他一个侯府世子,哪有资格跟亲王争人?

他只得咽下那口气,面上不显,只是冷淡地扫了夏晚絮一眼,便抬步跟着晏辞修往外走。

赵总管应了声“是”,朝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便将那贼人从地上提起来,推搡着往外走。

夏晚絮坐在花厅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轻轻舒了一口气。

月红站在一旁,连忙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夏晚絮摇了摇头:“没事。”

老张家的从外头走了进来,满脸后怕地拍着胸口:“大小姐,幸好王爷带着护卫及时赶来了,那两个贼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四个护院都打不过,还有一个受了伤,血流了不少。”

她说着,喘了口气,又急切道:“大小姐,您看要不要报官呀?去追捕那个跑掉的贼人,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夏晚絮站起身来,语气平淡:“不用了,报官也抓不到人。”

“你回去休息吧,今晚辛苦了。”

夏晚絮走出花厅,月红紧紧跟着她,二人穿过月色笼罩的院子,回到内院正房。

门一关上,月红担忧说:“小姐,您说那跑掉的贼人,当真是魏姨娘的兄长魏元威吗?”

夏晚絮走到桌边坐下,面上浮起一层冷意:“肯定是他。”

月红脸色白了白,惊恐道:“那他跑了,会不会还会再来呀?小姐,要不我们回京吧,回府里住着,总比在庄子里安全。”

夏晚絮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怕,王爷帮了我们一次,还会继续帮我们的。”

“他既然插手了这件事,就不会放着不管,应当会安排护卫在附近守着。”

月红虽还有些忐忑,但见小姐神色镇定,心里也稍稍安定了几分。

晏辞修走出崔庄的院门,淡声开口:“安排四个护卫,在崔庄附近守着,轮流巡逻,不许任何人靠近。”

赵总管走在身后,闻言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放心,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他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忍不住泛起嘀咕。

自家王爷什么时候管过别人的死活?

今夜先是亲自带人赶来崔庄救人,如今又要留四个护卫在庄子外头守着,这哪里是“邻居互助”四个字能说得通的?

赵总管悄悄瞥了晏辞修一眼,见他面色冷淡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来,心里更笃定了:王爷就是对夏大小姐上心了。

程家庄子。

程戚恒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庄头听到门房通报,连忙从屋里出来迎上去:“世子爷?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程戚恒脚步未停,冷声问道:“魏兰竹呢?”

庄头忙道:“姨娘在内院,这个时候应该歇下了吧。”

程戚恒冷哼一声,大步朝内院走去。

穿过抄手游廊,进了内院院门,只见正房还亮着灯,烛火透过窗纸映出昏黄的光。

守在门外的丫鬟见程戚恒阴沉着脸来了,吓得浑身一颤,张嘴就要通报。

“滚。”程戚恒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那丫鬟吓得嘴唇哆嗦,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程戚恒身后的随从厉声喝道:“还不滚?”

丫鬟这才慌忙跑到院子角落里,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程戚恒抬脚走到门前,一把推开房门。

门板“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烛火猛地摇晃了一下。

魏兰竹早听见外头的动静了,站在门口,见程戚恒面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戾气。

她心头猛地一颤,怯怯地唤了一声:“世子爷……”

程戚恒阴冷地瞪了她一眼。

魏兰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目光里像是透着杀意,叫她脊背一阵发凉,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程戚恒大步走进屋里,目光冷厉地扫过屋内。

魏元威垂手站在屋里,面上强撑镇定,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世子爷。”

程戚恒上前一步,抬脚便朝魏元威的腹部狠狠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