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容野率先开口提议,让小雌性与苍九渊先去歇息,其余的雄性兽人共六人分为三班,每两人一组守夜两个时辰,以防突发变故。众人并无异议,就此定下。
宁雪芙对着窗外那片密密麻麻、如乌云翻涌的妖虫,心底终究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惧意。她回了房,反锁上门,闪身进了空间,却发现空间似乎又恢复了原先的大小。
她想做一些防虫剂,再做几架飞行器。如此大规模的虫灾,最理想的应对方式,莫过于让无人机携带杀虫剂外出喷洒。可她如今不在实验基地,没有材料,更没有供应链。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她有最好的药剂配方,也无从生产。她一向只负责研发,大批量生产向来是交给厂家去做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低声问:“系统,你在吗?”
[在的,宿主。]
“外面那么多妖虫,系统有没有办法灭了它们?”
[这个……系统也无能为力。但宿主可以。]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里没有无人机,也没法量产杀虫剂。”
[若宿主能与兽夫们进一步增进感情,便可触发空间系统的寰球置换功能。]
“寰球置换功能?和谁置换?拿什么换?”
[宿主可用兽世的物资置换地球上的物品。譬如宿主想要的无人机和大批量杀虫剂,皆可通过置换获得。]
“当真?”宁雪芙精神一振,“我能用兽世的东西换地球上的东西?”
[是的,宿主。但前提是——必须与兽夫们的感情升级,方可解锁寰球置换功能。]
宁雪芙怔了片刻,心中百味杂陈。她研究了一辈子的科研,在地球上已是当之无愧的大佬,谁知来了兽世才不过几日,便发觉自己眼界还是窄了。这寰球置换功能,让她着实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解锁,好好研究一番。
若能以兽世之物换取地球之物,那她能置换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可问题是——要怎么和兽夫们增进感情?
她单身了一辈子,向来觉得男人只会影响科研进度,对男女之情简直一窍不通。所谓的增进感情,莫非是要扑倒他们,做那种羞羞的事情?她记得曾听人说过,男人的感情不过是荷尔蒙作祟罢了。
可她的这几个兽夫,在颜值上倒是无可挑剔,但要谈“走心”的感情,实在有些难。不如……先走肾?走肾容易得多,而且肾与心相通,或许走着走着,感情也就有了呢?
若是非要选一个来“增进感情”,她大约会选苍九渊。
可三更半夜的,要她一个小雌性主动去找一个雄性走肾,她实在鼓不起勇气。更何况,苍九渊不仅是兽世雄性,还是一条真龙。其余几位兽夫也各有兽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回原形。走肾这种事……想想还是不太妥当。
关键是他们全都不是人啊——全是禽兽!
她胡思乱想了好一阵,终究没有勇气踏出那扇门,便在翻来覆去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做了一个奇怪的公主梦。
她梦见自己生在兽世,是雌皇与兽父捧在手心的长公主,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活得无忧无虑。后来,她有了一个妹妹。妹妹总是问她:为什么你比我早出生?为什么你是大公主就什么都是你的?为什么只要有你在,别人就永远看不见我?
再后来,妹妹似乎抢走了她的一切。有一天,妹妹忽然将她打晕,恶狠狠地说要让她去死。
她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心口砰砰直跳。那梦境太过清晰,历历在目,仿佛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可她终究只是摇了摇头,将那股莫名的寒意压了下去——不过是个梦罢了。
她虽不是公主,可前世在科研界和医学界亦是万众瞩目,从不缺人欣赏与宠爱。
窗外的“嗡嗡”声和翅翼拍打的“啪啪”声将她彻底拉回现实。她起身走到窗前,天已微亮,可外面的虫群依旧黑压压一片,丝毫不见消退。
早间,大家聚在窗边向外望去,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凉气。
“天!怎么还是这么多?城防军难道不管么?”墨离瞪大了虎眼。
裴昼沉声道:“我与城防军那边通过话了。他们说,整个杂兽城都一样,到处都是虫子,谁也顾不上谁。眼下多数兽人都只能躲在屋里自保,除了防城军职责所在不得不出外杀虫,像元帅那样敢冲出去大杀的,几乎没有。”
“难怪这虫群还是铺天盖地。”墨离攥了攥拳头,虎目中战意翻涌,“我也要出去杀虫。”
苍九渊依旧坚持由自己外出。他有防护服,修为最高,是最合适的人选,让其余兽夫留下守着宁雪芙。
“我已与帝兽城军方联络,请求派兵支援。但帝兽城那边也在遭受虫灾,援军最快也要三天后才能抵达。在那之前,我们能灭多少就灭多少,绝不能坐以待毙。”
宁雪芙却满心惦记着如何触发寰球置换系统。若能解锁,她就能换到无人机和大量杀虫剂,局面便会大不相同。而系统说需要“与兽夫增进感情”,她见苍九渊正要出门,忽然间心头一热,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他,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渊帅,注意安全。”她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
众人看得一愣,虽然那吻不过蜻蜓点水,但醋意依旧蹭地蹿了上来。
苍九渊被这一吻撩得龙眸骤然幽深,忽然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捞回怀里,低头在她耳边低声道:“芙儿,你这吻太敷衍了……今晚,我去找你。”
声线低沉,带着不容分说的笃定。
墨离愣愣地挠了挠头,大声嚷道:“妻主,你是不是因为苍九渊敢出去杀虫才吻他?那我也要!我也能出去杀虫,只要妻主给我一个吻,我马上冲出去杀虫!”
宁雪芙红着脸从苍九渊怀里退出来,却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渊帅不但敢出去杀,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你呢?你出去了,能保证不变成一只乌鸦飞回来么?可别跟裴昼似的——金雕出去,乌鸦回来,到头来还得我替你治。”
众人哄堂大笑。墨离立马识趣地闭了嘴,而裴昼则被这一句话噎得面红耳赤,恼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别过头去,假装看窗外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