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转身走向大厅外。
“本都督去水底走一遭。这百亩死水,半个时辰内,本都督会让它变成连一根鹅毛都浮不起来的弱水。今夜之后,没有我的水军令牌,谁敢下水,杀无赦。”
周瑜的身影融入夜色中。
紧接着,湖面上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
“轰——”
原本平静的黑色湖水,瞬间沸腾起来。
无数凄厉的诡哭狼嚎声从湖底传出,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水下厮杀。幽蓝色的火光在水面上连成一片,那是当年赤壁大火残留下来的幽冥烈焰。
湖心的沉船诡市上,数以百计的阴兵水诡从船舱里爬出来,齐刷刷地列队在残破的甲板上。
顾严看着监控画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这阵仗太吓人了。那些水诡的样子,全是被烧死和淹死的。身上还在往下滴着黑水。这要是让游客看见,不得吓出心脏病?”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冉棠说,“水上环境和陆地不同。陆地上害怕了还能跑,还能抱团。在水里,四周全是死水,脚下全是水诡。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感,会成倍放大。”
冉棠走到办公桌前。
“水上的内购项目,不能只靠纸人去递收款码了。竹筏和乌篷船上没那么多空间。”
“小李。”
“在!”
“让后勤部在每一艘竹筏的竹竿上,刻上防水的收款码。在乌篷船的船篷内部,贴上打赏码。告诉游客,只要扫码买‘香灰包’往水里撒,水诡就会退散十分钟。如果不撒,水诡就会开始摇晃船体。”
小李眼睛一亮。
“老板,这招绝了。他们站在竹筏上,水面离脚背就差几公分。水底下一双双惨白的手伸出来抓脚腕,他们除了疯狂扫码买香灰,根本无路可逃。”
“还有那个豪华画舫。”顾严补充道,“既然收了十万的包船费,怎么让他们继续掏钱?”
冉棠看向顾严。
“画舫是高端局。高端局不玩低级的惊吓。”
“画舫上的水诡,全部换成穿着古代服饰的歌姬和乐师。要在江心给他们表演最原汁原味的水上诡戏。但是,画舫没有动力,必须靠水下的阴兵在水底托着往前游。”
冉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行到江心,让水下的阴兵停下。告诉画舫里的富豪,水底的兄弟们没力气了,需要‘赏钱’才能继续赶路。不给赏钱,画舫就在江心一直漂着。周围全是大雾,他们自己划也划不走。”
“十万块都花了,为了不困在水中央,他们绝对会大把大把地撒打赏钱。”顾严把这些全部记在平板上,“水上收费模式确认完毕。门票预售什么时候开启?”
“明天中午十二点。首场开放五十艘竹筏,三十艘乌篷船,三艘画舫。”冉棠说,“把今晚百诡园纸扎大院的热度利用到极致。放出幽灵漕运的预告片。”
“是。”
三个小时后。
硬核玩家论坛再次被引爆。
百诡园官方发布了一条十五秒的短视频。
视频里,没有正脸,只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黑色湖水。
镜头贴着水面往前推进。
水底,隐隐约约能看到无数双惨白的手臂在往上抓挠。
突然,一艘破烂的古代木船残骸从浓雾中撞了出来。甲板上,站着一个身披赤红披风、手持长剑的无头将军。
视频最后,浮现出两行血红的大字。
【幽灵漕运·沉船诡市】
【十万水诡列阵,大都督带你游江】
底下的评论区瞬间刷新了几千条。
“卧槽!水上实景?这游乐场疯了吧!”
“大都督?周瑜?赤壁之战的水诡被他们搬到南郊来了?!”
“上次在陆地上被袁天罡按着头下跪,这次在水面上被周瑜的水军围剿?这谁顶得住啊!”
“别说了!在哪抢票!我要坐船!”
“重金求一个画舫的拼船位!十万块我出五万,有没有土豪一起!”
刚刚从纸扎大院里死里逃生、发誓再也不来受虐的秦风等人,坐在市中心的餐厅包间里,看着这条预告片,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凯的手还在抖。
“秦少,咱们……还去吗?”
秦风盯着屏幕上那艘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沉船。
“去。”秦风咬牙,“上次被短工坑了。这次,咱们直接包一艘画舫。我倒要看看,周公瑾的水军,能不能把十万块钱的画舫给掀了。”
……
南郊的夜雾浓得化不开。
秦风推开车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水草腥气和木头烧焦的味道。
三百多名游客聚集在废弃野湖的滩涂上。原本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岸边,现在被修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古代青石码头。码头边缘挂着一长串幽绿色的风灯,灯光打在墨黑色的湖面上,连一丝倒影都照不出来。
水面死寂。
五十艘单人竹筏、三十艘乌篷船,以及三艘挂满红绸和白灯笼的巨大画舫,静静地停靠在码头边。
“秦少,这水看着有点瘆人啊。”路遥站在岸边,探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湖水。
湖水黑得像墨汁,手电筒的光打进去,直接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半米深都照不透。
秦风收起手机。
“十万块钱的包船费都交了,不管水里有什么,今天也得上去。”秦风走在最前面,直奔码头正中央那艘最大的画舫。
顾严拿着一个登记册,站在画舫的跳板前。
“秦少,又见面了。”顾严核对了一下信息,“天字一号画舫,您的包船。上面有酒席,有乐师。请登船。”
秦风带着黄毛、路遥和周凯,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板,上了画舫。
画舫内部空间极大。上下两层结构,雕梁画栋。一层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大圆桌,上面摆满了酒菜。角落里,垂着一层薄薄的白纱帐,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古代服饰的乐师坐在里面,手里拿着琵琶和古筝。
周凯一屁股坐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十万块钱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比起上次当苦力抬花轿,这次简直就是来度假的。”
黄毛去掀那层白纱帐。
“我看看这乐师长什么样。上次那个吹唢呐的纸人差点没把我送走。”
手刚碰到纱帐,一把冰冷的青铜剑鞘直接横在了黄毛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