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来替天行道的。”玄风举起桃木剑指向袁天罡,“妖孽,速速显形!”
袁天罡看了一眼门上的黑狗血和朱砂。
“污损大门。破坏风水。冲撞本座的九天玄女阵。”袁天罡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朱砂黑狗血清理费,五十万。风水精神损失费,五百万。阵法维修费,一千万。合计一千五百五十万。”
“你疯了吧!”秦风大骂,“死到临头还敢要钱!”
“交钱。”袁天罡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
“我交你大爷!”秦风身后的一个壮汉提着甩棍冲了上去。
壮汉一棍砸向袁天罡的头。
袁天罡站在原地。
甩棍停在半空。
壮汉的手腕被一只惨白的手死死抓住。
门后的阴影里,走出两个身高三米的金甲纸人。
“强闯民宅。意图伤人。”袁天罡开口,“罚款翻倍。三千一百万。”
“给我砸!”秦风大吼。
几百号人拿着武器往前冲。
袁天罡退入门内。
“起阵。”
黑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四周的景象瞬间改变。
原本晴朗的早晨天空,瞬间被浓重的灰雾笼罩。几十辆黑色越野车被灰雾吞噬,完全看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秦少,我们在哪!”
几百号人挤在一起,四周全是灰蒙蒙的雾气。柏油马路变成了泥泞的黄土路。
玄风拿出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停不下来。
“奇门遁甲!这是奇门遁甲!”玄风大喊,“我们落入阵法里了!”
“能不能破!”秦风问。
“我试试!”玄风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罗盘上。
罗盘炸裂。
碎片划破了玄风的脸。
“破不了。”玄风倒退两步,“布阵之人的造诣,远在我之上。这阵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纸扎大院,后院。
唐晚晚穿着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正在劈柴。
旁边堆着成山的木头。
周围是两百个昨天被留下来的游客。他们全都在干活。有的在烧火,有的在挑水。
动作稍慢一点,旁边监工的纸人就会一鞭子抽过来。
“啪!”
一记响亮的鞭子抽在唐晚晚旁边的富商背上。
“啊!”富商惨叫倒地。
“动作太慢。加干两小时。”监工纸人发出电子音。
唐晚晚举起斧头继续劈柴。她的手上全是血泡。
“我受不了了。”富商趴在地上痛哭,“我家里人为什么还不交赎金啊!”
“五百万啊。”另一个名媛一边洗衣服一边哭,“哪有那么快凑齐现金。”
“快干活。”唐晚晚劈开一块木头,“惹怒了它们,连饭都不给吃。”
几个黑袍纸人走进后院。
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断头刀。
“赎金未到期。家属观望。”纸人走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面前。
男人吓得缩在墙角。
“我老婆肯定在凑钱!你们别过来!”男人大喊。
纸人一脚将男人踹翻,踩住他的右手。
手起刀落。
“啊!”男人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一根带血的小拇指滚落在地上。
纸人捡起手指,装进一个精致的红色锦盒里,贴上快递单。
“发送。”
唐晚晚浑身发抖,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
纸人转头看向唐晚晚。
“你的家属,电话关机。”纸人走过来,“采取强制催收措施。”
“我爸可能在开会!”唐晚晚不断后退。
纸人踩住唐晚晚的左手。
举起断头刀。
“我签白条!我签白条抵押!”唐晚晚大吼。
刀刃停在她的手指上方。
“额度已满。需抵押器官。”纸人递过一张冥契,“一颗肾脏,抵扣五百万赎金。按手印。”
唐晚晚咬破手指,按了下去。
一阵剧痛从腰部传来。
唐晚晚痛得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监控室。
冉棠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两块区域。
一块是后院干活的游客。一块是阵法里乱撞的秦风等人。
顾严站在旁边。
“老板。外面这批人带了武器。要在阵法里解决他们吗?”顾严问。
“解决他们干什么。”冉棠开口,“他们是来送钱的。”
“家属赎金交得怎么样了?”冉棠问。
“目前到账了一百笔。五个亿。还有一百个家属在筹钱,或者在观望。”顾严汇报。
“阵法里的人呢?”顾严问,“袁天师的八卦迷魂阵,困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饿死他们?”
“太浪费了。”冉棠站起身,“开启阵法内的消费项目。想在阵法里活下去,就得买补给。一瓶矿泉水十万,一个馒头二十万。”
“吸氧气,按分钟收费。”
“让袁天罡去收钱。”
阵法内。
浓雾越来越重。
空气变得极其稀薄。
“我喘不上气了。”一个保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这雾里有毒!”玄风大喊,“大家捂住口鼻!”
几百人纷纷撕下衣服捂住口鼻。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秦风感觉肺部要炸开了。
浓雾中,缓缓走出一辆手推车。
推车的是一个纸人。
车上放着一堆便携式氧气罐。
袁天罡跟在手推车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新鲜氧气。一口十万。一罐一百万。”袁天罡的声音在浓雾中回荡,“支持扫码,支持转账,支持白条抵押。”
“抢劫啊!”秦风冲上去。
两个金甲纸人挡在袁天罡面前,手里的长矛交叉。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袁天罡举起扩音器,“嫌贵可以不买。友情提示,这雾里的毒气,再吸五分钟,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地上的几个保镖已经开始口吐白沫。
“我买!”一个富二代撑不住了,拿出手机扫码,“给我一罐!快点!”
“滴。”
扣款成功。
纸人扔过去一罐氧气。
富二代拔下塞子,疯狂吸入。
“我也要!给我来一罐!”
“扫码扫码!”
几百号人瞬间将手推车围住。原本来砸场子的人,变成了疯狂抢购氧气罐的顾客。
秦风拿出手机。
“给我十罐!”
“秦少大气。”袁天罡拨弄算盘,“十罐一千万。谢谢惠顾。”
秦风转完账,把氧气罐分给身边的人。
“道长,现在怎么办。”秦风一边吸氧一边问。
玄风脸色惨白。
“这阵法不仅困人,还吸取活人的精气。”玄风指着周围的浓雾,“不破阵,我们带多少钱都要被耗干。法术失效,只能听他的。”
“怎么破?”
“找到阵眼。毁了阵眼!”玄风握紧拳头。
袁天罡站在不远处,拿着扩音器喊。
“各位贵宾。氧气只是基础消费。接下来推出破阵线索盲盒业务。”
“一百万抽一次。有几率抽出阵眼的位置线索。”
“十连抽九百万,保底一张线索碎片。”
“集齐十张碎片,即可兑换完整阵眼地图。”
全场死寂。
秦风气得浑身发抖。这分明就是个大型氪金游戏。
“欺人太甚!”秦风大吼。
“时间就是金钱。”袁天罡指了指他们手里的氧气罐,“各位,你们的氧气只能撑十分钟。十分钟后,继续收费。”
“抽不抽,你们决定。”
“抽!”一个早就吓破胆的富商大喊,“我抽十连!”
“滴。九百万扣款成功。”
纸人递过去十个黑色的纸盒子。
富商疯狂拆开。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十个盒子拆完,只有最后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线索碎片一:阵眼不在东边。”
“就这?九百万买了一句废话?”富商崩溃大哭。
“盲盒概率,全凭运气。最终解释权归本大院所有。”袁天罡开口。
秦风看向玄风。
玄风摇摇头。
“秦少,我们出不去了。只能按他的规矩来。”玄风叹气。
秦风一脚踹飞脚下的石头。
“我抽!”秦风拿出手机,“来一百连抽!”
监控室内。
顾严看着飙升的进账数据,倒吸一口冷气。
“老板。外面那几百人,抽盲盒抽了三个亿了。”
“阵眼地图凑齐了吗?”冉棠问。
“后台设定的掉落概率是万分之一。目前他们全服凑齐了三张碎片。”顾严擦了擦汗。
“把概率调到十万分之一。”冉棠敲击桌面,“等他们的现金全抽干了,开启阳寿抵押抽卡池。”
阵法内。
秦风的账户余额迅速见底。
“秦少,我不抽了,我没钱了。”黄毛瘫在地上,拿着手里的几张废纸。
“氧气也没了。”周凯大口喘气,脸色发紫。
袁天罡推着空空如也的氧气车。
“各位。现金池已抽空。”袁天罡拿起扩音器,“即刻起,开启寿命卡池。一年阳寿,兑换十连抽。”
“我不抽!我要出去!”一个保镖疯了一样往雾里跑。
跑出去没十米,保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化作一具白骨,散落在地上。
“乱闯大阵者,死。”袁天罡拨弄算盘。
“我换!我换十年阳寿!”玄风道长第一个崩溃了。
玄风签下冥契。
头发瞬间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树皮。
他拿着一百个盲盒疯狂拆。
“出碎片了!又出一张!”玄风大喊。
所有人看着玄风抽出的碎片,眼睛全红了。为了活命,几百个来砸场子的人,排着队在袁天罡面前签下折寿的冥契,换取抽卡的机会。
……
凌晨三点。
百诡园外的柏油马路上,五百个游客横七竖八地坐在地上。
夜风吹过,没有人觉得冷。刚才在纸扎大院里经历的那种极致的冰寒和恐惧,已经把他们对温度的感知彻底拉高了。
秦风靠在路灯杆上。
“一共花了多少?”秦风问。
周凯坐在旁边,拿着手机查银行卡余额。
“门票五万,奈何桥买路钱三万,纸人乐师润嗓子两万,正堂过火鞋十万。整整二十万。”周凯算完这笔账,自己都觉得荒谬。
黄毛躺在马路牙子上,呆呆地看着路灯。
“我卡里没钱了。最后那个过火鞋,我按了天地银行的白条契约。日息百分之二十。明天一早我得赶紧找我爸拿钱,不然这利息能把我滚死。”
路遥点开手机备忘录,飞快地打字。
“太黑了。这游乐场的手段太黑了。不花钱就得死在里面。”
不远处,胖子和瘦高个走了过来。
胖子手里还攥着那把花二百九十九买来的生锈黑铜钥匙。
“哥几个,聊什么呢?”胖子凑过来。
秦风看了他一眼。他认得这个胖子,刚才在西跨院扫地的一个短工。
“聊里面的吃相有多难看。”周凯没好气地说,“我们在正堂被纸人堵门,新娘子发疯,满屋子放那种绿色的阴火。不花十万块买鞋,根本出不来。”
胖子愣住了。
“新娘子发疯?还放火?”胖子瞪大眼睛。
“可不是吗。”周凯心有余悸,“袁天师刚喊完夫妻对拜,外面就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然后新娘子的红盖头就飞了,大门也锁死了。简直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大凶的剧情。”
胖子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
“那声女人的惨叫,是从东厢房传出来的?”胖子问。
秦风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们干的啊!”胖子一拍大腿,“我们在柴房扫地,挖出了一封血书。血书上说新娘子是被关在地窖里饿死的。只要去东厢房把压胜的木雕娃娃砸了,她就能化成厉鬼复仇!”
秦风愣住了。
旁边几个坐在地上的大老板也全都竖起了耳朵。
“然后呢?”秦风问。
“然后我们花钱买了这把钥匙,冲进东厢房,把那个木雕娃娃给踩碎了。”胖子兴奋地说,“刚踩碎,你们那边就出事了!”
马路边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中年老板猛地站了起来。
“合着我们这一屋子四十多个贵宾,加上你们十个轿夫,在正堂里被关门放火、被逼着花十万块钱买鞋逃命,全是因为你们这帮短工把封印给砸了?!”
中年老板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我花了一万八千八把贴脸的纸人赶走!我花了十万买鞋!我以为这是固定剧情!结果是你们这帮花三百块钱门票的人搞出来的?”
胖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们也不知道砸了娃娃会这样啊。我们就是顺着线索解密而已。再说了,我们买这把钥匙也花了二百九十九呢。”
秦风坐在地上,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疯狂的大笑。
“牛逼。这设计太牛逼了。”秦风指着那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四种阶级,四条路线。我们这群花了几万块钱买特级票和贵宾票的,被死死按在主线剧情里当Npc。我们在前面被袁天师立规矩,被逼着掏钱买路买命。”
“而你们这群花三百块钱进来的短工,看似在干苦力,实际上却拥有最高的探索自由度。你们不仅能到处跑,甚至还能直接左右我们的生死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