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啦!黑心饭馆吃死人了!大家快看啊,这老板娘用毒汤害命!”
干瘦男人直挺挺砸在瓷砖上,四肢痉挛反折,嘴角源源不断往外涌着腥臭的白沫。
魁梧的刀疤脸一把将手机镜头怼到姜梨鼻尖前,屏幕几乎快贴上她的脸:“你这毒妇!我兄弟就喝了你家一口汤,直接倒了!今天你不关店赔命,这事没完!”
门外看热闹的人瞬间挤爆大门。
姜梨站在收银台后,指腹习惯性地用力碾过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连眼皮都没掀。
【哟,周老狗的动作够快的。昨晚才定的计划,今天一早就来冲业绩?这还差五分钟才八点,赶着投胎啊。】
她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
角落阴影里。
沈砚辞坐在轮椅上,晨光堪堪停在他苍白的下颌线处。听见这句满不在乎的心声,他指尖慢条斯理地刮过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陈严俯下身,嗓音压得极低:“先生,要清场吗?”
“不用。”沈砚辞视线死死钉在那个明艳嚣张的女人身上,嗓音微哑,透着股病态的纵容,“她还没玩够。”
大堂里,刀疤脸对着直播镜头声嘶力竭:“家人们!这种无良资本家就该去死!我已经打举报电话了,今天必须封了这家黑店!”
话音未落,几个穿制服的市场监管人员强行拨开人群挤入。这出警速度,快得简直像提前踩好点的群演。
“接到实名举报,这里存在严重食品安全问题。现在立刻封存后厨,所有人退后,准备关店接受调查!”带头的中年男人板着脸,直接从包里掏出封条。
人群彻底炸锅。
“真吃死人了?太可怕了!”
“赶紧关门!为了赚钱连命都不要了!”
刀疤脸的直播间里,白婉婉连夜买好的水军按秒刷新弹幕,恶毒的诅咒瞬间刷屏。
“资本家草菅人命!”
“这女的以前就是个假千金,心黑得很!”
“抵制暴富饭馆,让她去坐牢!”
面对千夫所指,姜梨没辩解,更没像受惊的鹌鹑一样自证清白。
她绕出柜台,反手抄起旁边空桌上的几个加厚密封袋,大步逼近地上还在抽搐的男人。
“查封可以,但我建议你们先保护现场。”
姜梨语速极快,动作更是透着股不容置喙的专业。她半蹲下身,直接将男人面前那碗连热气都没散、完全没动过的海带排骨汤,连碗带勺整个装进透明密封袋。接着,她目光一转,精准锁死男人死死护在怀里的黑色保温杯。
“你干什么!”刀疤脸脸色骤变,伸手就朝那杯子抓去,“想毁灭证据是不是?”
一双干净的医用橡胶手套,冷不丁递到姜梨手边。
沈砚辞不知何时转动轮椅停在她身侧。男人身上带着极淡的冷杉香,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刀疤脸,像在打量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他嗓音低沉,带着上位者绝对的压迫感:“戴上。别脏了姜老板的手。”
姜梨心跳漏了一拍,顺手接过手套“啪”地弹开戴上。
“砰——”
她一脚踹翻旁边的实木餐椅。椅子腿擦着刀疤脸的鼻尖重重砸在地上,木屑飞溅。
刀疤脸吓得猛地往后一缩,喉结剧烈滚动。
“急什么?”姜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锋利,“你为什么不救人,只顾着拍我?故意杀人未遂,还是敲诈勒索?你自己选一个罪名。”
“你……你放屁!我兄弟就是喝了你的汤才抽搐的!”刀疤脸梗着脖子死撑。
“是吗?”姜梨掏出手机,直接将饭馆后台监控投屏到大堂的液晶电视上,指尖按下播放键,“各位,这店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要查,咱们就从他进门开始看。”
1080p的高清画面,连干瘦男人的毛孔都无所遁形。
视频里,男人进门前,在巷口鬼鬼祟祟地往嘴里塞了两片白色药丸。落座后,汤端上来,他连勺子都没碰,只是拧开自己带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紧接着便倒地抽搐。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卡壳,水军连复制粘贴都忘了发。
姜梨举起那个密封好的保温杯,隔着塑料袋敲了敲杯口缝隙:“看见这层白霜没?这要是查不出点致幻或者引发癫痫的违禁药成分,我姜梨的名字倒过来写。”
她转头,目光冷冷扫过那几个脸色僵硬的监管人员:“我这饭馆每一根葱都有溯源码。你们不验他的杯子,非要封我的后厨。怎么,各位的执法记录仪,是只对着我一个人开的吗?”
带头的人额头瞬间渗出冷汗,结结巴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蠢货。】
姜梨在心里翻了个巨大且极具美感的白眼,【停业半天的损失、名誉受损费,这波高低得算个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周老狗的钱,不咬下一块肉来,我都对不起自己这身反骨。】
听见这句财迷心窍的吐槽,沈砚辞眼底的暴戾奇迹般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纵容。
他微微偏过头,语气冷冽如冰,对着微型耳机低声下令:“查这两人近三天的流水。把周鹤年手底下的空壳账户,全部锁死。一分钱都别留。”
耳机那头,陈严推了推金丝眼镜:“明白,先生。”
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同时在门外拉响。
医护人员冲进来,手忙脚乱地把还在吐白沫的男人往担架上抬。警察则干脆利落地扣住了企图溜走的刀疤脸。
姜梨摘下手套,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沈砚辞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手背上的肌肤,嗓音微哑:“你负责讲证据,我负责让他们跑不了。”
姜梨被他烫人的体温灼得缩了缩手,却没能挣脱开。
就在这时,急救车那边传来异动。
担架推上车的瞬间。
原本“神志不清”的干瘦男人,冷不丁睁开眼。
他猛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一把死死攥住站在车边核对信息的姜梨的袖口。指甲几乎要抠进她的皮肉里。
男人的眼神阴冷得像毒蛇,他咧开满是白沫的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
“周九爷说了……姜老板,这只是第一道菜。明天的热搜,会是你这双拿颠勺的手被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