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贺尉挣开他，开始往包里塞充电宝，“霁哥要去接人吃饭，我没空跟你闲闹。”
“接谁？”徐琰之故意问，眼睛却瞟向席子霁。
席子霁已经站起身，单手拎着手机在指间转了个圈，笑得春风得意：“接我妹妹。”
“啧，”徐琰之拖长了音，用手肘撞贺尉，“你看看他，像不像开屏的孔雀？”
“何止，”贺尉拉上拉链，背起包，“就算林未然把他吃干抹净，他也能笑着把人拦住再来一遍，你信不信？”
席子霁正往外走，闻言回头，笑骂：“你个哮天犬又懂了？”
“一句话中伤仨人，霁哥长出恋爱脑就算了，平等创伤一片何其无辜。”徐琰之捂住胸口，“高，实在是高。”
席子霁失笑，推门出去，声音落在走廊里：“晚上别熬夜，恋爱脑没长出，先秃头。”
贺尉跟着往外窜，被徐琰之揪住后领：“往哪儿跑？食堂不去？”
“没空。”
“大中午的你没空？”徐琰之一愣，手劲松了半分，贺尉像条泥鳅似的滑出去，一溜烟跑向楼梯口。
徐琰之盯着他背影，越看越不对劲。那方向不是食堂，是高二教学楼。
他抬脚跟上，转过拐角，正好看见贺尉被施羽从教室后门揪着耳朵拽出来。
施羽嘴里念叨着什么，贺尉弯着腰哎哟哎哟地叫，却也没真躲。
徐琰之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吃了个满嘴的瓜。
——
校门口，梧桐树影被午后的太阳剪得细碎。
席子霁站在树荫底下，长身鹤立，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十分钟前他发出去的消息：【下课了，带你去吃新开的粤菜？】
他等了一会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
消息进来时，他唇角先扬了起来。
林未然：【哥哥，今天不了，我跟她们约好去食堂了】
席子霁指尖顿住。
又一条跳出来：【你最近……也别来找我了，你两头跑够忙了，你别只顾着工作，记得吃饭。】
席子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树影在他肩上缓慢移动，蝉鸣声嘶力竭。
他把手机按在胸口，像是那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捅了一下，不致命，但确实疼。
可他打字时，语气却平平稳稳，甚至带着笑：【好，少吃辣条，少熬夜打游戏。】
林未然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席子霁垂眼看着那个晃脑袋的猫，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轻轻点了一下，低声自语：“……跟她一样。”
一样会撒娇，一样会骗人。
一样让人心甘情愿地等。
“同学，你好？”
一道女声打断他的思绪。
席子霁抬眼，是个陌生的女生，抱着书本，耳尖泛红，正鼓起勇气看着他。
“有事？”他站直了身体，语气不算冷，却透着一股疏离。
“我……”女生撩了撩头发，“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行。”
他拒绝得干脆，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解释。
话音落下，他转身往校外走了。
——
校外的火锅店里，锅里冒着蒸腾的热气。
周澪逸夹了片毛肚，随口问：“你刚才跑出去干嘛？我以为你有急事走了好让我独自享受独食。”
“……你想得到美！”
徐琰之涮着羊肉，头也不抬：“去买奶茶。”
半个多小时后——
“吃饱走了。”徐琰之拎起三杯奶茶，走到食堂，一眼望去，人还在，一杯一杯放到林未然、南音音和施羽桌上。
周澪逸跟过来，骚包地冲三人挑了挑眉：“三位美女，跑腿买奶茶，我也行。”
“你是周澪逸？！”施羽喊了一声。
周澪逸脚步一顿，面色疑惑地转过头：“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咱俩好像不认识。”
施羽想到他成绩倒数，脱口而出：“因为你出名！”
周澪逸羞涩地摸了摸后脑勺，嘴角咧到耳根：“我知道我很帅，没想到这么出名，好吧，我承认！”
施羽：“……”
卧槽！
林未然和南音音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施羽扶额，摆摆手让周澪逸走人，这小子最喜欢八卦，还深挖，聊不下去。
贺尉从后面一把扣住周澪逸的肩膀，把人拽走：“去你的。”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节课，林末然懒懒散散的趴在桌子上，身边同学在议论围脖热搜上的骂战帖子，两家粉丝下场对垒。
她知道席子霁在京大实验室忙，没想到竟然这么忙。
究竟是怎样平衡京大和京高两头跑的？
她很佩服席子霁的精力与热烈，几天来上一次课，或者是早上来下午不见人影了……
不像她，上了两节课虽然能听懂，但跟催眠似的，电量告急，趴在桌上望着天边的云数云朵，数到犯困还没数明白大概数到多少朵！
物理老师进来后，教室里安静下来。
林未然拍了拍脸提神，决定认真听课，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没听两分钟，思绪又飘了。
她盯着黑板上的公式，眼前却浮现出公寓里那个画面——他只围着浴巾，额头抵在她肩窝，呼吸灼热。她猛地摇头，把画面甩出去。
“林未然，你来说说对能量量子化的理解？”
“林未然？”
物理老师叫了两遍，没得到回应。直到施羽用手肘狠狠撞了她一下，她才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到桌洞，疼得抽气。
“不好意思！老师，”她声音发飘，“我刚刚在脑子里整理您说的内容。”
“哦？”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一勾，”那脑子整理好了没？没抽风吧？”
教室里闷笑声四起。
林未然耳根烧起来，却强撑着平静开口：“老师您刚才说的问题，我现在回答。”
她顿了顿，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像是要用知识点把自己脑子里那个画面挤出去：“量子理论建立于1900年，德国物理学家普朗克提出，振动着的带电微粒的能量只能是某个最小能量值e的整数倍，这个不可再分的能量值e叫做能量子。e=hν，h为普朗克常数，6.63x10?3?J·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