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顾烬言出来比？”施羽突然开口，声音冷下来。
贺尉一噎：“……怎么，我哪儿说错了？”
施羽放下冰果茶，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响：“梁源是你初中同学，你有这个搅屎棍同学，能好到哪去？“
“……”贺尉差点被啤酒呛住，“冤枉啊，梁源我跟他不熟！”
怎么说着说着说到他身上了？
席子霁没参与这场闹剧，他合上笔记本，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徐琰之发来的消息，一个共享定位，附带一句：【麻辣烫店，速来，你祖宗也在】
席子霁盯着那个定位看了两秒，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
“哎，霁哥——”贺尉在身后喊。
“有事。”他头也不回。
麻辣烫店里，蒸汽氤氲，
林未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筷子尖戳着碗里的鱼豆腐，有一下没一下。
南音音和徐琰之坐在对面，两个人抢一瓶可乐，吵得不可开交。
她没抬头，却感觉到门口的气压变了。
席子霁走进来，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身上清冷矜贵的气质与店里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她身上，径直走过来。
林未然筷子一顿，鱼豆腐滑回碗里。
“席子霁？”她叫他，声音里带着意外，“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想，难道也是来吃麻辣烫的？这地方跟他实在不搭。
席子霁在她身侧站定，没坐。他垂眼看她，目光在她沾了辣油的唇角停了一瞬，又移开。
“路过。”他说。
林未然撇撇嘴，路过？这家店在巷子深处，跟他在京大实验室距离隔了半个城。
南音音和徐琰之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
“那什么，我去调份盐碟。”
“一起，我也要。”
两个人一溜烟跑了，林未然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
林末然抬起头，正对上席子霁的脸。
他脸色发白，额头上浮着一层汗。
“你怎么了？”
她放下筷子，直接往他那边靠了半步，视线落在他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上，“出了好多汗。”
席子霁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
林末然想起他有胃病，试探着问：“胃不舒服？”
席子霁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胃不好这件事，她居然还记得。
“我没想到琰之这么能吃辣，”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我不知道这碗盐碟这么辣。”
话音刚落，徐琰之端着一碗新的盐碟走过来，脚步一顿。
“……”
他盯着席子霁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没有辣椒的盐碟。
“你不就多等两分钟不行吗？”他把盐碟往桌上一放，力道不轻，瞪着席子霁，“你行啊。”
南音音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徐琰之知道自己被当日本人整了，却没法反驳。
席子霁脸色又白了几分，林末然看不下去了，起身说：“我带你去诊所，打点滴。”
“不用——”
“用。”
“附近没有诊所，”南音音低头翻了翻手机，“最近的也要十分钟。”
“我先去把车开上来，”徐琰之抓起车钥匙往外走，南音音跟上去，“车库在负二层，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走得干脆利落，座位上只剩下林末然和席子霁。
林末然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九十二斤，
他一米九，
这怎么扶？
这俩人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她还在发愣，席子霁已经靠了过来，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掌心落在她锁骨附近，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走吧。”他说。
林末然扶着他往门口走，步子放得很慢。
席子霁明明可以把重量压在她身上，但他没有，手臂只是虚虚地搭着，像是怕她吃不消。
电梯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林末然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倒影，席子霁的脸就在她肩侧，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一点汗意，不讨厌。
“然然。”
“嗯？”
“你心跳好快。”
林末然一愣，下意识反驳：“没有。”
席子霁没再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台阶。”他说，声音平淡，像是真的只是在提醒她注意脚下。
可他握得很轻，拇指却恰好压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
徐琰之的车停在诊所门口，林末然扶着席子霁下车，一路走进诊室。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到席子霁的脸色，皱了皱眉：“胃痉挛？先挂瓶止疼的，但最好去大医院做个检查。”
“好的，谢谢！”
医生去配药，经过林末然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她和南音音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末然脸上。
“妹妹，上次那个不是你男朋友？”
林末然没反应过来：“啊？”
南音音在旁边“噗”了一声，抢先开口：“那个是同学，不是她男朋友。”
“哦，同学啊~”医生笑了笑，转身走了。
林末然这才反应过来，医生说的是顾烬言。
她站在原地，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席子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然然。”
她回头——
席子霁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的脸，目光很静：“医生好像不是第一次见你。”
南音音立刻站起来：“我去看看药配好了没。”说完就溜了。
林末然在心里骂了南音音一句。
流水的闺蜜。
“上次顾烬言胃病发作，也是送到这里。”她说，语气尽量平淡。
席子霁“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他也来过。”他说，声音很轻，“挺巧的。”
林末然去接了杯温水，递给他。
席子霁一只手在打点滴，另一只手伸过来接杯子。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接过杯子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林末然把手收回来，站在旁边没动。
席子霁喝了两口，把杯子递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