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湘要出国考察,肯定要知会傅骁的。
傅骁很惊讶:“你要出国考察服装市场?怎么,是打算扩宽销售渠道。只是你现在服装厂的规模,连东南亚的订单都接不完。”
“现在规模确实跟不上,不过我已经买地扩建了。”叶湘笑着说道:“傅叔,若是能把成衣打入欧美市场,不仅销量能上去,我们的品牌影响力会国际化。”
傅骁听完,眉头轻轻蹙起,只觉得她野心太大摊子也铺得太开。他语气郑重地说道:“有野心是好事,但你还是要稳一点,别步子迈得太快太急。”
顿了下,他说道:“阿湘,每家工厂出口配额都是有限制的,就算你产量上来了,做到一定规模,商会那边就会出手管控的。”
小食店不走出口这路子,制药厂走出口但是独家垄断没有竞争者不不限额度。服装行业不同,它是港城贸易最大交易量之一,叶伦国为了管控每年定了交易额。然后由服装协议商议,按照公司规模给与出口配额。
面对傅骁的提醒,叶湘脸上并没慌乱与担忧。关于服装协会的出口限制、配额管控的问题,她早在规划海外市场时就考虑到了。
叶湘说道:“傅叔,等我考察回来,就在澳洲筹建一间分厂。后续港城这边的制衣厂,只负责生产半成品衣料、裁剪成衣胚,然后全部打包运往澳城。最后的缝制、整烫、包装全套工序,都放在澳城分厂完成。”
傅骁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片刻后豁然开朗,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赞赏与惊叹:“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
半成品物料不属于成品服装出口范畴,自然不受香港服装协会的出口配额限制。在澳城完成最后加工再对外销售,不仅完美绕开了本地行业协会的管控打压,还能极大减免进出口关税,一举两得。
夸赞过后,傅骁收敛神色,语气变得郑重严肃:“主意绝佳,心思也足够缜密。但你要记住,这套操作终究是钻了规则的空子,明面上找不出问题,但也是变相触碰了行业和官方的利益。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启用,免得将服装协会和港城当局都得罪了。”
他深知港城商圈的生存规则,语重心长提点:“你根基尚浅,产业全都扎根在港城。一旦彻底得罪官方与行业势力,对方随便找个由头卡审核、查资质、挑毛病,层层刁难下来,你的厂子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得不偿失。”
叶湘郑重点头,将他的叮嘱记在心里:“我明白的傅叔,我会把握好分寸,不会贸然行事。”
傅骁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有件事,我原本不想多嘴,但看你如今越做越大,有些事觉得你该知晓。”
“你的服装公司,短短时间就在港城新起的品牌中立足脚跟,创下惊人利润。只是你这样锋芒太露、扎了很多人的眼。背地里盯上你产业,眼红以及想动手抢夺你产业的人数不胜数。”
叶湘言辞恳切地说道:“傅叔,我心里一直都清楚。这几年我能顺顺利利发展,没人打压,全靠您你在暗中为我保驾护航。傅叔,真的谢谢你。”
傅骁闻言没有刻意否认,却也并未全然揽下所有功劳:“有我出力的部分,但不止是我。”
他目光深邃,缓缓说道:“这两年你能平安顺遂发展,除了我明面的相护,还有人一直在暗处为你宝华几行。不然只我一人之力,堵不住所有恶意与算计。”
这件事他犹豫了许久,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叶湘。说吧,顾亦舟已经有未婚妻且明年元旦要结婚;不说吧,又觉得叶湘有知情权。
叶湘闻言默然。她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两年顾亦舟有帮她挡下暗地里的算计与杀机,护她事业安稳前行。
她语气轻缓,带着真诚的感激:“我知道,是他一直在暗中护我。这份恩情我牢记在心,日后他若落难或者有需要,我会亲尽全力帮他。”
傅骁看着她沉静通透的模样,问道:“你就没有半点心软动容吗?”
“心软动容后呢?再和他牵扯不清吗?然后……给他做二房?”
叶湘微微抬眼,语气坦荡而决绝:“就算没有盛明珠,他还是单身,我也绝不会回头。我拼尽全力从泥沼里爬出来,步步艰辛才有了今日的安稳与事业,不可能因为谁掉入另外一个火坑里。”
她的心底感念顾亦舟的相护之情,但她不会回应。她现在只想搞事业,不会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路。
已经被顾家人羞辱过一次,到现在她还记得顾夫人那居高临下的样子。只能说当初太自信,也太相信顾亦舟了。明知是错,还顾念这点温情那就是蠢。
傅骁看着眼前头脑清醒、心智坚韧的女孩,眼底满是由衷的赞叹与宽慰。历经风雨却不恋温情,前男友一直暗中相护却不困情爱,这般心性与格局远超常人。
他微微点头,说道:“以你的眼界和能力,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说不定二三十年之后,今日高高在上俯视你的顾家人,将来要抬头仰望你。”
以叶湘的才能,不出意外,最多十年就能荣登港城富豪榜。希望到那时,傲慢的顾夫人别后悔。
彼时的傅骁不知道,他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却在多年后一语成谶。
叶湘敛去眼底的情绪,转移了话题:“傅叔,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
叶湘压低声音说道:“我想见史鸿轩史社长,只是这件事我不想让除你之外的第三人知道。”
傅骁闻言微微蹙眉。史鸿轩是华新社港城分社社长,身份特殊,一般人都不敢与其打交道,怕引起当局的怀疑。
叶湘不便细说内里缘由,只含糊地说道:“是一桩私事,只能当面与他谈。”
傅骁看她神色郑重,没有继续追问:“好。等我安排好了,就打电话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