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叶澜结婚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叶澜一直说要简单办,但叶湘还是找了人,按照她的要求将宅子布置了一番。
整座院子,从里到尾都布置得喜气洋洋。院墙两侧拉起鲜红的绸带彩带,屋檐下缠着细细的彩绳,坠着小小的红纸花,风一吹轻轻晃悠。
门框、廊柱、院墙拐角都端正贴着大红喜字,连院中的老树干上都斜斜贴了小巧的双喜剪纸,地上清扫得一尘不染,处处透着红火热闹的气息。
走进新房内,更是收拾装扮得格外用心。
窗户四角、床头两边都贴了喜字与描金福字,墙面拉着五彩彩带交叉缠绕,屋顶垂落几缕红绸,看着温馨又喜庆。最显眼的是床头正上方,端正挂着叶澜和邱石安的婚纱照。照片里两人并肩而立,叶澜眉眼柔和,邱石安神色温和端正,。
苏曼琪也来参加叶澜的婚礼,看到院子跟新房的布置,夸赞不已:“又漂亮又喜庆,这是谁布置的?”
“我。”
苏曼琪狐疑地看向她,问道:“你每天都忙成狗,跟我逛街的时间都没有,有时间布置新房?”
叶湘失笑:“整体是我设计的,再花钱请人来布置,我姐自己监督。”
“那我结婚,你也帮我设计。”
叶湘一口拒绝:“你的婚礼,到时候港城商界名流全都到场,婚礼布置可轮不到我这小卡米。”
布置叶澜的婚礼她可以随意发挥,觉得好都用。苏曼琪的婚礼肯定很盛大,那肯定得各种要求,到时改了又改修了又修。她现在已经够忙了,可不想再给自己增添负担。
苏曼琪笑着说道:“行,婚礼不用理布置,但新婚礼物必须我满意才行。”
叶湘笑了起来:“等你对象确定下来,我就着手准备,保准让你满意。”
在港城,豪门贵族结婚排场都很大,至少提前半年就要准备。有这么长时间,半年多时间足以让她挑选了。
宾客陆续都来了。
来的这些宾客,大半是田家本家亲戚,都是看着她长大、真心盼她往后安稳顺遂的自家人。余下的是她小吃店的工友以及平日交心的朋友。
十一点多快开席,赵小凤拉着王桃的手问道:“大嫂,怎么小姑没来?”
王桃笑着说道:“小姑怀孕了,这怀孕的人不能参加婚礼,这事你忘记了。”
孕妇不参加婚礼是这一带的习俗,是觉得喜对喜会冲撞。只是田秀兰是亲娘,她来参加女儿的婚礼不会有人觉得冲撞。真正的原因是叶湘不许她来。而且放了话,若是她敢来,就将木船收回去。
田秀兰是他们亲娘不假,但她拎不清,谁知道等会儿婚礼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女人这辈子嫁人就一次,不能让她蒙上阴影。
赵小凤撇撇嘴:“什么冲撞,还不是不想小姑来。生养她们一场,连婚礼都不让参加,真够狠心的。”
王桃看了她一眼:“弟妹,若是这话传到阿湘跟阿澜耳中,到时候公爹跟婆婆脸上也不好看。”
她是不乐意田腾飞回来帮忙的。倒不是容不下,而是这个小叔子太活络了。一开始示弱让公爹跟丈夫心软,同意他上船干活,干了三个月就专门销售海鲜,好在叶湘发了话,不许她碰钱跟秘方。
渔船跟晒场有专门的人管账,那人直接跟叶湘对接。所以小叔子再多手段,能说动公爹跟丈夫,也过不了阿湘这一关。不过想着手头攒的钱,她觉得尽快用掉,省得小叔子又打主意。
他们不会投资,就听阿湘的买地买楼。港城地少人多,买这两样稳赚不亏。
赵小凤憋屈得不行。以前王桃人憨嘴笨,她最得婆婆的喜欢。可现在王桃说话能噎死人,家里的事大多也由她做主。只是当初将叶湘得罪太狠,不管是船队跟晒场都沾不到光。
良辰吉时一到,鞭炮噼啪响了起来,震得满院喜气翻涌。
堂屋摆好了香案,红烛摇曳,叶澜一身红袄,挽着一身新郎服意气风华的邱石安,并肩走到香案前。
司仪朗声唱喏,两人依着旧式礼数,先拜天地,再拜高堂田大舅与一众田家长辈,最后夫妻对拜。
三拜礼毕,礼成送入洞房。
叶湘站在一侧,看着姐姐拜堂,紧绷许久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叶澜最大的心愿就是嫁人生子,如今嫁人目标达成,接下来就是生娃了。
拜堂的仪式落下,后厨立刻上菜。掌厨的大厨是田大舅请来的,是元朗一带手艺最好的。而所需的食材,田大舅早让人采买好了。
一共十道菜,九菜一汤,十全十美之意。第一道是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糯不腻;第二道是炸鱼丸子,金黄酥脆、寓意年年有余;第三道是清蒸大虾;剩下的是白斩鸡、清蒸鱼、五香卤拼、酥肉丸子、红烧排骨,一道爆炒时蔬,压轴端上是文火慢炖的老鸡汤,汤色浓郁,鲜香飘满整个院落。
在田家围,许多人加过年都吃不了这么好。宾客们纷纷拿起碗筷,边吃边说笑,一声声祝福此起彼伏。
苏曼琪吃了红烧肉跟脆皮炸鱼,红烧肉炖得酥烂软糯,咸甜适口;炸鱼丸子外皮酥脆,内里细嫩入味。
她放下筷子,忍不住感慨道:“没想到乡下地方竟也是卧虎藏龙。这位师傅的手艺,一点都不逊色大酒楼的大厨。”
叶湘闻言浅笑道:“掌勺的是十里八乡手艺最好的师傅,不提前半年,都请不到。”
这位邓师傅祖上就做的红白喜事宴席,他五岁就开始跟着学厨艺,这些年下来也积累了足够的手艺。这些菜品,没有大酒楼那些花哨的摆盘噱头,胜在用料实在,火候够足,调料也都是家常古法调配,吃着反倒对胃口。
因为叶澜结婚太突然,田大舅上门了两次,以原先三倍的价才请到人。原本叶湘想着,这位师傅没时间,就找人请酒楼的大师傅。但田大舅说这一带就认邓师傅手艺,主家都以能请到他为荣。
苏曼琪恍然大悟,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味道这么扎实。比起酒楼里千篇一律的菜式,这种家常老师傅的手艺反倒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