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宋知微和那些掌柜们约好了的七日之期。
这一日,有时圆药铺的后院格外热闹。
依旧是那个宽大的房间,兰草和竹香二人站在宋知微身侧,看着学徒将宋知微前两日,熬了许多时间做的企划案发下去。
这些都是宋知微能想到关于现代方面,针对这些产业,能有所益的东西。
比如给纺织机加脚踏板,染色工艺可以通过一些天然材料的配比实现固色效果更好、以及钱庄飞票更好的防伪工艺,林林总总,她能想到的方向都写上去了。
却是要依靠这些人去执行下来的。
毕竟宋知微只是知道,也没办法什么都懂,能记得的都写上去了而已。
很快屋子里的人都拿到了策划书和发回的账本问题,有的薄薄一册,有的厚厚一叠。
给了些时间,让这些人都看完了,宋知微喝着茶水,叫人有问题现在就提问。
没问题的话,下个月回来汇报营收,宋知微要知道策划案的进度。
人是需要被逼的,如果一直在舒适区原地踏步,生意就容易做成死的,但如果逼得太狠,也会事半功倍。
所以需要等这些人反馈来调整。
这些掌柜都是做老了事儿的,看了册子之后,很快领会到了宋知微的想法,都站起来一一答话。
有的说的在理,宋知微就把策划案中比较激进的地方划掉,而有的说的明显是推诿的,宋知微便会毫不留情的怼回去,叫人想清楚了再答话,如果实在做不好,想来店里也有旁人能帮他分忧。
一番唱念做打,策划案逐渐变得能够落地,于是这事情议论了一上午,总算也落定了。
谈完了事情,大家心里都有些放松。
宋知微也和这些掌柜聊起了家常。
方才她圆滑老练的表现,让这些做多了实事儿的掌柜也不敢小觑她,闻言都是奉承着搭话,心里都有些叫苦。
这女子记性实在太好,之前不过是见了一面,他们口头报了一下名字籍贯,这人也就记住了。
包括家里几口人,有几个男娃女娃都清楚。
方才话家常的时候,有个之前虚报了的,话里多说了一个孩子出来,就立刻被宋知微抓到了痛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
实在是叫人后背心发汗的敏锐。
不过他们到底也有正经事要说的,米店的掌柜忧愁的说道:“这如今满京城的米价都涨了,连带着南边那边运粮过来,也说要涨了价,不知道如今是要按照原价压一压,还是先买了?只怕我这边压价之后,旁的米行将米都收了进去,届时我们就没多少米来卖了,就是不知道这仗打不打得起来。”
布料店的掌柜也点头道:“倒是如今这布的价格一直在跌呢。”
织布坊的老板道:“南边的生丝上来倒是也涨价。”
宋知微思虑片刻道:“如今哪些布行在降价?若有确实便宜的,我们倒是可以多买些下来,至于米行这里,贵了也买吧,只怕后头这价格只会更贵。
只是该要说的是,我们米行卖米的价格既不能最高,也不能最低,不能惹了眼,随大流便是。”
几个掌柜点头应下,宋知微说的这些都是中庸之策,看来她也不是性子激进之人,倒是让这些掌柜放心不少。
事情既然谈完了,这些人拿着册子回去,宋知微也总算解决了这一桩事儿,但心里仍然有些烦躁。
婚事婚事,还是婚事。
现代的催婚还可以通过逃避来解决问题,古代的女子到了适合的年纪,那真就是十分危险了。
还好如今还有太后挡一挡,若是实在无法,她宁愿剃了头发去做尼姑,也不会嫁给顾策安的。
倒是因着顾策安这事儿,宋知微忍不住在脑子里又想起李容霈来,也不知道他在外头如今怎么样。
这世道如此危险,他更是回去平叛,更是不知要花费多久。
一来一回,短则几月,长则一年,谁能知道再回来时得是什么光景。
宋知微抬头望向窗外,眼眸之中都是忧虑。
不过即便如此,日子依旧照例的过。
宋知微充实而又忙碌的过着每一天,日程从早到晚都排满了。
兴许是因为她不给面子的拒绝了婚事,顾家到了后面竟然也真的不再打搅,没有人过来多说什么。
日子平静的过了一个月后,顾怀山顾侯爷,总算带着花了一个月筹备的人马,慢悠悠的上了路,奔赴战场。
兴许是入了冬了,尽管边关实有异动,这些人还是不信会真的打起来,因此顾策安的婚事,到最后还是没有落定。
他的婚事一日没落定,宋知微便一日不敢再回顾府,生怕旁人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届时平白惹了乱子。
一直到了过年正月里的时节,宋知微才在初几头回去了一趟,给脸色不知怎么又变得难看了的徐老太太,和态度一下子变得十分冷淡的赵明香请安。
只是虽然这两人脸色难看,但宋知微还是去王氏的院子里歇了两天,只为多照看一下她的身子。
说来也是奇怪,自打顾怀山去了战场之后,顾怀远这位顾家二老爷就肯回来了,每日还愿意来看望王氏。
只是到底王氏有孕,他基本也都是宿在府里刘姨娘处,但到底外头的外室他也不多去看了。
于是府里的下人们又说,王氏还是有福气的人,这二老爷到底念着她的好,看着她快要生了,就不去外头乱玩了。
大家似乎都忘了上次王氏情况危险,二老爷死活也没回来的事,包括王氏也是这样。
王氏看着脸上气色都好了不少,宋知微看在眼里,便也认为他回来不是件坏事了。
她当然是盼着王氏好的,相处这许久,她知道王氏是这个时代,这些宅门世家里,难得性子好的人。
只是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算着月份。再过两月孩子也该要出生了,王氏的四肢却还是越来越瘦,怎么补都有些无济于事。
她心里为此有些担忧,但意外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