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
“咱别去看日出了?”
察觉林书冉想干什么,裴寂川沉默了一瞬。
随后指着床上的两个娃娃:“儿童不宜。”
林书冉失笑,把小企鹅和小兔子都翻了个面:“这样它们就看不见了。”
裴寂川:“……”
男人吃瘪的模样惹得林书冉失笑,没再逗他,亲了亲便松开了手。
“等我一会儿,我穿衣服。”
她特意咬重了“衣服”那两个字。
果然,裴寂川眼神闪烁,下一秒便移开了视线。
……
裴寂川领着林书冉来到码头的时候,太阳早已跃出海平线。
金黄色的晨光洒落海面,而灰蓝色的天空慢慢晕染成温柔的粉蓝。
直到朝阳彻底升起,天空中最后一抹粉色也褪去,只剩下一片澄澈的蔚蓝。
天亮了,阿川岛也醒了。
身后开始传出家家户户起床的声响。
有家长追着孩子刷牙更衣的,有厨房里做饭时锅铲敲着锅边的清脆声响。
饭香四溢,林书冉深吸了一口。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和裴寂川一起看的第一个日出。
“想吃你做的蛋卷了。”
好一阵子后,裴寂川率先站起。
林书冉搭上他伸出的手,借着力也站了起来。
“去哪儿?”
“偷老母鸡的蛋做蛋卷。”
走没多久,两人便回到了张妈他们的房子。
再往里走一点,还真有个鸡笼。
张伯正在喂鸡,抓了一把又一把的玉米粒往地上撒。
抬头看见他们走来,笑着打了招呼:“小少爷,丫头,都起这么早啊?”
活生生的几只鸡在林书冉面前咯咯咯地乱跑,时不时扑棱着翅膀试图飞高一点。
“还养鸡了?”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刚刚日出它怎么不啼?”
虽然从小跟着于崇辉住,但那地方终究算不上真正的小乡村。
这么淳朴鲜活的乡下生活,她还是第一次体验。
“可能随了小少爷,日夜颠倒。”
说完,张伯自己都哈哈大笑。
裴寂川:“……”
坏死了,不给他做蛋卷!
他手里拿着鸡蛋篮子,原本想把一个鸡蛋放回去。
想了一下,又改变了注意。
路过菜园区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指着其中一块地,说:“我种的。”
林书冉蹲了下来,一如既往地“哇——”,虽然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菜。
可裴寂川仔细地给那一排排的菜都浇了水,看得出很是宝贝。
好几颗成熟了的油麦菜和茼蒿长得花花绿绿的,他拔了起来,一脸的不舍。
“种出感情来,舍不得吃了?”林书冉失笑。
裴寂川没说话。
舍得,给他的冉冉吃,必须舍得。
岛上的蔬果基本都是岛民们自己耕种的,天然又健康。
不像城里,多少都打了农药。
害虫没多少,就是偶尔会有几条毛毛虫。
裴寂川拨了拨,果然在一片油麦菜下找到了一条肥嘟嘟的绿毛虫。
他摘下那一小片的菜叶,随手丢到了另一排的生菜上。
“这排也是你的?”
林书冉好奇地问。
男人面不改色:“张伯的。”
林书冉:“……”
幼稚鬼。
……
心满意足地吃了裴寂川做的蛋卷,林书冉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九点半。
齐医生也该上班了。
“平常这个点,你都做什么?”
“晒太阳。”
裴寂川指了指外头的那个吊椅。
林书冉:他妈的悠闲。
“你不工作?”
男人看了她一眼。
“一会儿有人会送笔记本电脑过来。”
林书冉顿了顿,话锋一转。
“关于复诊的事,齐医生说了,这是必须的,没得商量。”
裴寂川又不吭声了。
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和声音。
除了每天晚上吃一颗看起来和保健品没什么差的药之外,他过得就像个平常人。
他不想重新看医生。
“不要。”
裴寂川转身大步回房,下颌线绷得很紧。
说没得商量的女人看见某个三岁小朋友开始耍脾气后毅然改口。
她连忙追了上去:“不打视频,语音通话行吗?”
裴寂川没理她,弯腰抱起小企鹅和小兔子便要出门。
“喂,裴寂川,去哪儿?”
“看我的菜。”
软的不行,林书冉便只能来硬的。
她站在门边,张开双臂挡住了他的去路:
“先和齐医生复诊,否则你别想出这个门。”
“就半个小时,让医生把该问的都问完。”
她知道裴寂川肯定不会对她动粗。
却没想过男人会硬生生把自己憋红了眼睛。
林书冉瞪大了眼睛:又来?!
一米八七的高大个,抱着两个娃娃,在她面前低着头红了眼眶。
仿佛她再强迫他,他的眼泪随时就要往下掉。
她当场投降:
“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行了吧?!”
“不能再少了,咱们一人退一步!”
要命了!
看个医生有那么委屈吗?!
裴寂川哀怨地看了她一眼,最后还是认命地在书桌前坐下。
林书冉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把人搂进怀里:“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陪你。”
她向来是赏罚分明的,乖了当然有乖的奖励。
才三岁,看医生确实得哄。
林书冉自己都主动开口了,裴寂川差一点就要点头。
后来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咬牙吐出:“不用,我自己可以。”
仔细一看,耳根还红红的。
林书冉没注意到,替他拨通了齐征的电话。
她交代了几句便把手机递了给裴寂川,自己转身离开了卧室。
……
“裴总。”
电话那头传来齐征的声音。
裴寂川沉默了一瞬。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我……”齐医生练习了无数次的说辞,真到了这一刻却还是卡住了,“对不起……”
“你只有二十分钟,你确定你要浪费时间在道歉上?”
“何况,你有个屁的错。”
是他裴寂川连累了齐征还有齐婷。
医生救死扶伤,本该是神圣的职业,却因为他是裴寂川,齐征给他看个病都要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给病人看病看到家属被绑架的,齐征应该是头一个。
电话那头哽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谢谢裴总,那咱们抓紧时间。”
门板外的林书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这男人可真能装。
在她面前是可怜兮兮三岁小哭包。
在她身后是高冷矜贵裴氏大总裁。
隔了一扇门,林书冉听不见齐征的声音,但隐隐约约能听见裴寂川的回答。
而里头的裴寂川就像在门口装了个监控一样,知道她就在门外。
所以在齐征了解了他最近睡眠,食欲和情绪方面之后便从书桌前站了起来,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外头的林书冉:嗯?说完了?怎么忽然变得更小声了?
浴室里的裴寂川面无表情地回答着齐征后面的问题:
“她不在就没感觉。”
“不看。”
“可以,但不如从前。”
“……还没试过。”
齐征心态平常,尽职尽责地给出建议:“其实你可以试试——”
裴寂川果断地挂了电话。
齐医生看着被挂断的通话,嘴里那句“抑郁症不是说你就不能有性生活,相反的,如果对你而言那是愉快的,亲密关系反而有助于康复”等巴拉巴拉只能往下咽。
男人调整了呼吸,确保自己面无异色之后才踏出浴室,拉开房门:“好了。”
“怎么样?”
林书冉立刻迎了上来,随即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刚刚眼尾的红怎么跑耳尖去了?
她还以为齐征说了什么重话,把人给说委屈了。
二话不说便伸手抱住了他。
“齐征骂你了?”
裴寂川:“……”
没等他开口,林书冉已经仰起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一下不够。
又亲了一下。
哄孩子似的。
亲得两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紊乱。
裴寂川垂着眼,额头抵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医生让恢复性生活。”
林书冉:“……”
裴寂川的本意是警告林书冉适可而止,别再不负责任地乱撩。
哪知后者诠释出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那岛上卖套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