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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欲潮失控 > 第九十三章 有疤了,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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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失眠,裴寂川的作息有些日夜颠倒。

清晨五六点,他多半才刚睡下。

这天许是勉强睡饱了,觉得状态不错,便溜进了厨房给张妈和张伯弄早餐。

平常他想要帮忙,都会被张妈赶出去。

一会儿说他精神不好怕他弄伤自己,一会儿说他们没有抽风机,油烟大,小孩儿会被熏着。

反正宝贝得很。

“小孩儿”住了两个多月,愣是没下过厨。

顶多帮忙摘摘菜叶和刷碗。

老人家年纪大了,吃得不多。

他便熬了锅清粥还弄了个几个生熟蛋。

接近六点半,张妈和张伯起床了。

先是闻见了鲜美的瑶柱香,随后又听见厨房传来的轻微声响。

听出来了后头的人已经尽量放轻了手中的动作。

张伯扭头看了眼妻子:老婆还在床上,那是谁在厨房?

他瞪大了眼睛,瞬间清醒了:“进贼了?!”

“你想得美。”张妈白了他一眼,“贼还帮你做饭呢?”

说着便翻身下床。

她刚踏进厨房,裴寂川便警觉回过头。

“我煮了粥和蛋,你们试试。”

“闻着都知道好吃了。”张妈轻笑,看了眼依旧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厨房,随口问了句,“以前也经常下厨?”

“嗯。”裴寂川轻轻嗯了一声,舀了三碗粥。

洗漱好的张伯循着香气摸进厨房,也凑上来聊:“谁家姑娘那么好福气!”

闻言,男人浅浅勾起嘴角:“她说我做的蛋卷好吃,下次给你们做。”

“撒狗粮呢!”两个老人家对视了一眼,笑着催促,“行,赶紧去把睡衣换下来,一起吃饭。”

一切都好好的,直到裴寂川的卧室传来不高不低却透着杀气的一声:

“小黄。”

两个老人家一愣,心里咯噔了一声——那狗子又闯祸了?

没多久,裴寂川再次回到饭厅。

面无表情把李婶给他做的兔子玩偶重重放到饭桌上。

仔细一看,兔子少了只耳朵。

棉花都被扯出来了。

裴三岁也不出声,就静静看着张妈和张伯。

换作从前,任谁被裴寂川这么盯着看,头皮发麻,双腿打颤都是轻的。

没屁滚尿流就算心理素质超强了!

但现在,两个老人家就觉得小少爷这是在和他们告状,找他们评理呢!

明明没说话,两只冷冰冰的眸子却透着委屈,像是在说:

你们看!!那狗子又咬我的兔子,这事怎么算?!

张妈莫名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甚至配合地沉下脸,看向角落的罪魁祸首——小黄。

“又是你?!”

小黄:“呜……”

缩在一旁的小黄夹着尾巴装乖——真的没有下次啦!

岛上的猫猫狗狗都野惯了,没人栓也没人管。

岛民更是没有锁门的习惯。

裴寂川刚到阿川岛的第二天,小黄便大摇大摆闯入了他卧室。

看见男人放床头边的小企鹅的时候,土狗顿时两眼放光。

汪的一声,叼了小企鹅开始环岛狂奔。

汪汪汪,这是我的新朋友!

汪汪汪,你们看我的小企鹅可爱不?

绕了一圈,终于晃到裴寂川面前。

彼时,裴寂川还和李伯坐在码头边看海。

男人视线无意识一扫,远远的却看见一只土狗咬着个黑白团子往他们的方向冲。

裴寂川当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李伯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吓得魂差点没了。

“小黄?!”

“你怎么叼人孩子?!”

李伯这么一嗓子,原本还想也许是撞款的裴寂川瞬间回过神来。

霸总如他买回来的限量版企鹅,怎么可能说撞款就撞款?!

那就是他的小企鹅!!

两人猛地起身,拔腿就追。

小黄却还以为他们在陪它玩,跑得欢快。

汪汪汪,你来追我呀!

最后,他和李伯一前一后把小黄给堵住了。

李伯拦着裴寂川:“我来,它不认得你,当心咬人。”

说着,便上前教育狗子,又是拍屁股,又是敲脑袋。

“小黄!松嘴!”

“叼人家的娃娃干什么?你自己没有吗?!”

最后拿着排骨做饵,小黄终于松了嘴。

放过了可怜的小企鹅。

被丢在一旁的小企鹅虽没残,但浑身脏兮兮的。

一身口水味。

还有浓郁的土气息。

裴寂川缓了好一阵,才迈开脚步,捡起了他被“玷污”的小企鹅。

开口的时候嗓音沙哑:

“今晚吃狗串吗?”

“我烤。”

李伯抱着小黄急忙摇头:“不不不,咱们岛上不吃狗肉的。”

“那我把它丢海里喂鱼?”

仿佛听懂了一般,小黄吓得挣脱了李伯的怀抱,跑了。

事情闹得有些大,不用半天,全岛都知道了。

甚至越传越离谱。

从一开始的“小黄叼了小少爷的小企鹅”。

成了“小黄叼了小少爷的小企鹅,小少爷把小黄丢海里了”。

最后变成“小黄叼了小少爷的小企鹅,小少爷把小黄丢海里了,小少爷对着断头的小企鹅哭了一天”。

裴寂川:“……”

张妈主动上前安慰:

“没事没事,阿婆给你洗。”

“保证洗香香的。”

心情很差,裴寂川冷着一张脸紧紧抱着小企鹅往回走:“不用。”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看见小少爷坐在院子里给倒霉的小企鹅洗澡。

洗完便挂上晒衣绳,随后一整天守在下面不动了。

偏偏天公不作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

小企鹅始终湿漉漉。

岛上没有烘干机这种奢侈的玩意儿。

张妈看他对着湿漉漉的小企鹅郁郁寡欢,连忙催李婶:“你不是说要给小少爷做个兔子还是什么的?好了没啊?人都要蔫巴了!”

李婶第二天就抱着小兔子过来:“小少爷,小黄不懂事,你先抱小兔子啊。”

裴寂川低头看了那兔子好一阵,最后还是收下了。

小黄不懂事,小黄受到了惊吓。

但小黄隔几天还来。

小企鹅被晾在晒衣绳上,去吃午饭的裴寂川把小兔子留在了板凳上陪它。

据他所知,小黄被“拘留”了。

看他没想到,一只土狗还能“越狱”。

小黄偷不成小企鹅,便把目标转移到了小兔子身上。

这下好了,裴寂川吃完午饭,回到院子里,小黄正对着他摇尾巴。

嘴里叼着沾了泥的小兔子。

汪汪汪,来和我玩小兔子嘛!

空气安静了两秒。

也不管小黄会不会咬他,他徒手就去掰狗嘴。

“松口!!”

一人一狗僵持不下,裴寂川急起来扬起手臂作势要揍小黄。

小黄怂了,觉得这人类上一秒玩得好好的,下一秒却发神经。

它咬着小兔子就要跑。

男人自是不会松手。

小兔子经不起拉扯,“嘶拉”一声,断了一只手。

裴寂川握着手中的“断肢”,失控地大吼:“你这条蠢狗!!”

他这一吼,把附近准备睡午觉的岛民吼了出来。

张伯看着人赃俱获的现场,对着土狗扬起了棍子:“又是你!欺负咱们小少爷!”

张妈没有制止,冷声道:“你今晚没饭吃了!反省!”

小黄吓得丢下小兔子又跑了。

李婶踩着拖鞋急匆匆跑来,捡起小兔子,示意裴寂川把他手中的“断肢”也给她。

“小少爷不哭啊不哭,婶很快就把它接回去,能接回去的。”

天空又下起毛毛雨,裴寂川把晒衣绳上的小企鹅拿下来,板着脸转身入屋。

声音却幽幽飘出来:

“今晚吃烤狗肉。”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这次不等裴寂川开口,张伯便出声恐吓:“你就等着被丢进海里吧!”

小黄啊小黄,没人救得了你咯!

张妈嘴上“咻咻咻”地把小黄赶了出去,转身安抚似地轻轻拍着裴寂川的手臂:“一会儿阿婆拿给李婶缝回去,缝回去就好。”

裴寂川没说话。

身价几百亿的裴总看着那只被N次咬坏的小兔子,身体像个被扎破洞的气球。

有什么从这副伪装得很好的甲壳里漏了出去,很是无力。

他连一只小兔子都保护不好。

不过很小的一件事,可安稳了两个月的情绪却像是找到了裂口,在此刻猛地反扑了。

躲在岛上的这段日子,他除了失眠之外,装得很像个正常人。

可心里头那些黑暗的念头从来没有消失。

前一秒听着末末堆城堡时咯咯笑,后一秒却听见tA尖叫着被海浪卷走。

眼前轻轻拍打的海水染了一片鲜红。

他像个被碾碎的夹心饼干,左脑和右脑把夹在中间的心脏硬生生夹坏了。

一方面怕林书冉不要他了。

一方面又忍不住想,就算真把他找到了又怎么样?

他破破烂烂的,配不上冉冉。

发病的感觉很熟悉——耳鸣,头疼,颤抖。

仿佛被丢进海里的不是小黄,是他。

是他被埋在深海里。

裴寂川也不知道突然的发病是为什么,这些天他一直都按时吃药。

没喝酒,没停药。

短短几秒,张妈看着那个说要给他们做蛋卷的小少爷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没有生气的影子。

“没事的,没事的哈,缝回去就好。”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怕惊扰了什么。

情绪?

还是回忆?

张妈不知道,只觉得眼前人像是一碰就会碎。

裴寂川没回答,只是盯着那只被咬坏的小兔子。

缝回去了又怎么样,和他一样,破破碎碎,勉强凑起来似的。

“有疤了,丑。”

下一秒,他抓起小兔子,转身回房。

始终没吭声的张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里的瑶柱粥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身边的妻子在掉眼泪,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许久,才干涩地挤出一句:

“医生当初也没说会遗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