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淑华又重新张罗了一锅热腾腾的饭菜,招呼大伙儿进来吃饭。
庄严那边还有事,也不能在这里多留了,带着赵主任就急急忙忙地走了,赵主任是跟林夏夏说了一会悄悄话才走的,走的时候还抱了好大一个纸箱子呢。
任矿他们倒是没急,一直留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动身。
回省城的路上,庄严看着自家表弟宝贝地抱着那个纸子。
“你说你也不缺钱,你倒腾这个药干什么?小心回头让人给举报了。”
赵赵主任眉飞色舞地拍了拍手上的箱子。
“哥,这可是宝贝,我可是一分钱都不挣的,纯拿这个走关系,告我啥呀,我又没有投机倒把,从中挣钱。男人三十多力不从心了,小林大夫这药简直就是神兵利器。你要不要?表弟我免费赞助你。”
庄严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滚。”
……
清晨,林夏夏站在门口,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伸了个腰。
视线还有些迷茫,她隐约看见一道人影从旁边的屋子走出来,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早。”
“早。”
那人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林夏夏听到声音瞬间清醒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师哥聂川柏呢,可这声音不像。
认真看去,只见何明伟勾着腰站在门边。
林夏夏震惊的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
何明伟!!!
“何明伟!!你怎么站起来了?你的腿不是还得休养一年才能做手术吗?你这到底咋回事?”
林夏夏惊呼着,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围着他转了一圈,又看着他的腿。
“你怎么自己站起来了?”
何明伟此刻像个傻小子一样,傻呵呵地盯着自己的双腿,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轻轻地跺了跺地面,生怕用力过猛这奇迹就会消失。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神秘兮兮地一把拉过林夏夏,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那狂喜的语气。
“是昨天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今天早上我醒得早,刚好出门碰见她。那小姑娘好奇,围着我的轮椅转了两圈,然后伸出手,在我的腿上轻轻碰了一下……就那么一碰,我突然觉得腿上那股钻心的麻木感没了,竟然就能站起来了!”
他手舞足蹈地说着,眼眶都微微泛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虽然腿才恢复,还软绵绵地使不上多少力气,但何明伟硬是扶着墙,一步一顿地慢慢挪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太喜欢这种脚踏实地重新站起来的感觉了,哪怕只是扶着墙走几步,也比坐在轮椅上强上百倍。
林夏夏看着这一幕,心里猛然一惊。
这小莲花,一时半会没看住,就干出这么件大事儿。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急切地问道:“小莲花人呢?跑哪儿去了?”
何明伟正沉浸在重新站起来的喜悦里,闻言嘿嘿一笑:“你说小仙女啊?小仙女去厨房了。”
厨房里,小莲花正吃得满嘴是油。
齐淑华一大早就起来忙活,搓了新鲜的萝卜丝,又细细剁了肉沫子,打算炸一锅香喷喷的萝卜丸子。
小莲花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油锅。
齐淑华刚用筷子夹起一个炸得金黄酥脆的丸子,小莲花就眼疾手快地把丸子吹了吹,直接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吃得不亦乐乎。
听到林夏夏的声音,小莲花嘴里还包着半颗丸子,手里捏着几个刚拿出来的,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了出来:“你叫我?”
林夏夏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一大早起来就吃这么油乎乎的,不难受吗?”
“不难受啊,奶奶炸的这个丸子太好吃了!”小莲花含糊不清地嚼着,咽下去后抹了抹嘴。
“对了,你叫我干什么?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回去吃丸子了?”
林夏夏哭笑不得,指了指旁边正扶着墙一脸傻笑的何明伟:“他那个腿,是不是你给治的?”
“对呀!”小莲花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我想坐他那个车车,他不起来,我就想让他站起来把车让给我呀。那个车车真有意思,还能转圈圈。”
林夏夏听得眼角直抽抽,有些头疼地扶住了额头。
她咋觉得,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莲花,内心深处其实装了个无法无天的“魔丸”呢?
林夏夏二话不说,一把拽住小莲花那还沾着油渍的小手,把她拉回了里屋。
房门被关上。
林夏夏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莲花平齐。
她双手扶住小莲花的肩膀,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凝重。
“小莲花,听我说。”林夏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
“外面的世界很复杂,人心险恶,你的特殊能力,绝对不能随便再在人前显露了。”
小莲花嘴里还嚼着半颗丸子,腮帮子鼓鼓的,闻言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显然没听懂这突如其来的沉重。
“为什么呀?”她歪着头,一脸天真。
“你是怕我受到伤害吗?放心吧,这个世上没有人能伤害得了我。”
那副笃定又略带自大的小模样,看得林夏夏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更是一阵发紧。
“小莲花!”林夏夏加重了语气,双手微微用力。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不要把自己想得太厉害了!你忘了入侵者了吗?”
听到入侵者三个字,小莲花嚼丸子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林夏夏盯着她的眼睛,继续沉声道:“入侵者的基因还残留在地球上。一旦那些那些传承人,知道了你的存在,你觉得,他们会没有手段对付你吗?”
小莲花正在嚼丸子的动作,缓缓地地停了下来。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原本的天真烂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思。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嘴里嚼烂的丸子咽了下去,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