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市发生命案,让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的百姓又变得人心惶惶,毕竟这次死的人非同小可,就连北市的天,都更冷了几分。
“赵不忧,你是不忧了,轮到本官忧了!”
验尸廨里,沈清辞摇晃着手里的钥匙,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赵不忧的尸体。
在她身边,还有一道人影,他衣服上还残留着风吹在身上的雪花,脸色也略有些疲惫,但他握刀的手却是很稳,将赵不忧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正是才刚刚赶到的王和。
“呕……”
门外还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干呕声,青黛脸色苍白,后又被寒风吹得发红,在她眼角,还挂着几滴呕出来的眼泪。
“太恶心了,小姐是怎么能看得下去的!”
“所以她才是小姐啊!”白玉儿环抱着宝剑,清冷的脸色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安慰道:“死人可比活人要安全的多,你连杀人都不怕,为何独独怕这验尸啊,那一刀刀刺下去,跟你砍人时又有什么区别呢?”
“呕……”
她的话又引得青黛忍不住一阵干呕,也让周围几道人影脸上的疲惫消散了几分。
大雪虽然停了,但君临城的天气还是灰蒙蒙的,沈清辞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屋子里有些闷,也踱步走了出来。
看着依旧弓着身子的青黛,她不禁无奈一笑,轻轻为她拍了拍后背,责怪道:“又没人逼着你看,真是自讨苦吃。”
眼见青黛暂时是缓不过来,她只能将目光转向了白玉儿,嘱咐道:“小白,你先将燎原几人安排到县衙休息吧,等过几天他们休息好了,再安排到县衙做捕快!”
“小姐,呕……为何不将他们直接安插到禁卫军中去啊……呕!”
“人刚来,总要先熟悉熟悉吧,要想他们加入禁卫军,总得等他们褪去南方的口音吧!”
沈清辞心思细腻,早已想好了对策,积雪上渐渐出现一排小巧的脚印,沈清辞心里的迷雾也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赵无忧本身监察御史,得罪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仇杀的嫌疑最大,看来,又要麻烦李统领喽!”
王和验尸验得很细,怕是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出结果,沈清辞干脆便带着青黛回到了公堂,派人去请来了李云霄。
“李统领,我这才刚来到北市,对一些事情了解的还不透彻,便只能再麻烦你一趟喽!”
李云霄脸色平静,但眉头却是紧巴巴,苦笑道:“郡主殿下,本官只是一介武将,您为何不让修罗卫出手呢,他们在这都城之中,打探消息的能力可是仅次于暗卫呀,何苦为难我这一个粗人呢!”
“为难?李统领这话就言重了吧!”
沈清辞轻拍桌面,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这北市之事,本就是你我分内之事,难道我北市之事,还要求到外人手里?这不是在打你我二人的脸面么!”
“是是是,沈大人说的对,本官去就是了!”
李云霄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下来。
不多时,他便再次出现在了闹市里的糖人铺子前。
“老范啊,近来生意可好啊?”
“滚!”
老范头也未抬,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手里的动作却忍不住一顿。
“这大雪寒天的,哪有什么生意,倒是你多来几次,这雪地里可就要多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嗨,本官这也是迫不得已啊,那位郡主的脾气你也知道,这件事啊,还得劳烦你再跑一趟了!”
……
“大人,赵无忧的死因查清楚了,他喉咙里还有未破的水泡,乃是中毒所致,不过下毒之人动作极为隐秘,小的一时之间还不能确定是何毒物!”
“毒么,倒是一个杀人的好手段呢!”
沈清辞浅浅一笑,看着一脸疲惫的王和,柔声道:“你先下去休息吧,本官心里有数了!”
王和恭敬地点了点头,出去的时候却与返回的李云霄打了个照面,不过二人都没有言语,各自点了点头后便分道扬镳了。
李云霄虽然觉得此人有些面生,但能从公堂里走出,就不需要他过多关注了。
“沈大人,这是赵无忧近一个月来的行动轨迹,其间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记载清楚了!若是没什么事,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啧啧啧,这老东西,有两下子啊!”
看到对方这么快就将消息打探得清清楚楚,沈清辞也不由肯定地点了点头,翻开了那卷文书仔细观看起来。
“既然是被毒杀,便分为剧毒与慢性毒药,王和既然没能从他身上查出毒源,便说明此毒代谢极快,倒是也为本官筛查出一部分人了!”
想到此,沈清辞快速在纸上记录了几个名字,随后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见时间还尚早,她便招呼着青黛一起离开了县衙。
赵府距离万律坊不远,只隔了几条街,二人没用多少时辰便来到了这里。
“大人,您来啦!”
“嗯!”沈清辞淡淡点了点头,询问道:“赵无忧的书房,可曾有人再进去过?”
“回大人,没有!”
沈清辞闻言,眼睛一眯,一般的凶手在作案后都会去现场查看,她故意搁置了一天便是想让那凶兽自己露出破绽,很可惜,敌人并没有上当。
“嘎吱……”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大片白色挽联,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凄凉之色,赵家祠堂里,一名身披孝服的中年女子正在往火盆里添加纸钱,见到沈清辞二人来后,她平静的脸上再次抽搐起来。
“大人,可曾查清杀害我夫君的凶手了?”
“还没有,今天我来,只是想来看看你,顺便去赵大人的书房看看!”
沈清辞和善一笑,将赵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在她的带领下慢慢走向了赵无忧的书房。
“赵夫人,赵大人官职特殊,想必仇人不少吧!”
“没错,整个都城的官员,恐怕就没有不仇视御史台的人,可怜我夫君一身正气,却是没能落得一个好下场!”
说罢,赵夫人又莺莺燕燕地哭了起来。
沈清辞见她这般模样,便也不再多问,转而仔细打量起了书房的环境。
看得出来赵无忧的确是一个刚正不阿之人,他的书房也很简单,一张软榻,一张桌椅,桌子上还放着笔墨,还有一张被枕木压着的宣纸,椅子背后也是一张大书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宣纸上空无一字,看不出他想写什么东西,沈清辞只好将目光落在茶壶上,若是想在书房下毒,恐怕这是唯一的途径了!
茶虽凉了,但还是有淡淡清香,沈清辞揭开盖子轻轻扇了几下,鼻尖传来的淡淡茶香,却并没有让她察觉出有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