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江亦辰的心仿佛漏掉了一拍。他唇角微勾，用力把邢落拉上了船。
上船之后，江亦辰又立刻松开了邢落的手。
克制，不轻浮，对邢落完全尊重。
邢落上了船，一句话都没说，她四下打量着这艘船。
船很大，有桌子，有椅子，甚至有沙发，还有一个密闭的小房子。
船的一角，堆放着新鲜的食材，以及厨房用具。
邢落这时才说了话，“你这是要在这里做饭吗？”
“嗯。”江亦辰点头，“你选食材，我来做饭。”
“在船上做饭？”邢落问。
“天天吃饭要不就是在家里，要不就是在饭店，有些无聊，在船上也不是不可以。”江亦辰道。
邢落虽然表现得无欲无求，但江亦辰知道，她也喜欢新鲜的事物。
之前恋爱的时候邢落就喜欢来湖边散步，那么他就想到在这湖上再加上一些新鲜元素。
老瓶装新酒，不算太惊喜。
邢落看了看湖边的景色，天色暗了，周围都亮起了灯，在这里吃饭的确与众不同。
“好，那你做饭吧。”邢落道。
江亦辰站在一堆食材旁，挥了挥手示意邢落过来，“你来选。”
“我都可以。”邢落坐在椅子上不愿意动。
“做给你吃的，你当然要选。”
邢落叹了口气，江亦辰用了心的，她也不好不配合他。
她走到食材旁，挑了牛肉，土豆，又挑了丝瓜。
“够了。”
江亦辰盯着邢落选出来的几个菜，笑了，“就这些？”
“就我们两个人，吃这些够了。多了浪费。”邢落的语气平淡。
江亦辰盯着那一堆食材，用余光打量着邢落。
她永远是那么冷静，平静。
如果换做别人说不定会挑出一堆食材都让他烧了，然后不吃，就是为了解气。
但邢落太冷静了，反而让江亦辰感到慌乱。
他宁愿她折磨他，利用他。这样他还能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而现在，他好像只是个做饭的厨师，激不起邢落一丝一毫的欲望。
“吃不完打包回家。”江亦辰道。
“那你不如把菜给我，我明天自己烧。”
“你觉得我做饭不好吃吗？”
“我只是觉得拎着汤汤水水的不好走。”
“我送你回去，不存在不好走。”江亦辰语气坚决。
邢落听出了江亦辰语气里的不满，上位者惯于质问、反驳。
“江亦辰，你又怎么了？”邢落直接发问，“你发什么疯？”
就连这一声质问都平静如水。
江亦辰笑了，他直接看着邢落发问，“你说过会给我一次机会的。”
“我没有给吗？”邢落道，“我现在是跟谁在船上？”
“那你能不能拿出点反应来？”
“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对你撒娇，还是夸你做的棒？江亦辰，这些事情我做不出来。”
人都想得到夸奖，得到认同，邢落理解，但她做不出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吃光江亦辰做的菜。
语言上的动力她给不了。
因为这两年来，她一直都是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亲人的爱护和照顾，她就像是一个在孤儿院的孩子，只会叼着棒棒糖自己哄自己。
没有人哄过自己，她自然不会哄别人。
她以为江亦辰会懂她的。
“我可以吃光你做的菜，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邢落说完，又冷静地坐在了椅子上。
看，他们就是这样的不合适。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互补的性子，没人愿意低头，只会这样僵持下去。
之前恋爱的时候，低头的一直是邢落，但现在她累了。
“抱歉。”江亦辰放下那根丝瓜，慢慢地走到邢落面前。他单膝跪下，双手扶着她的椅子边。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邢落，“你不用哄我的，你只要觉得我做饭好吃就行了。”
他太激动，太无助了。
他就像一个在大海里漂泊的人，抓了半天只抓到一根小树枝。
邢落对他们两个的关系态度不明，他又不能在第一天就问她，他只有这样子一遍一遍地质问自己。
是不是自己的错，是不是自己不够好，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高兴。
怀疑的多了，就容易出错。
“我去做饭了。”江亦辰笑了笑，好像刚刚的争吵不存在一般。
“好。”邢落也笑了。这一笑好像把刚刚那件事翻篇了。
江亦辰乖乖起身，去做饭了。
切牛肉，洗菜，熟练的很。
之前他们同居的时候江亦辰就经常做饭，邢落对现在的一幕并不陌生。
江亦辰洗好了菜，烧油把食材下锅。
他挥动着锅铲，精壮的小臂随着动作一收一放，线条分明。
邢落突然之间想到了林媛在电话里说的话，猛地一下恍惚了，觉得自己脸颊通红。
她起身走到船边，看着船外的景色。
林媛说话很直，但说的也对。
如果两人那方面不合拍，那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之前的确很合拍，就是不知道过了一年之后，会不会有改变。
要试一试吗？
生理上是想的，但理智上告诉自己不能。
不能这么快就让江亦辰吃到甜头。
没一会锅里传来了牛肉的香味，邢落回头，正好看到江亦辰把锅盖盖上，关了小火。
“炖一会。”江亦辰道。
“嗯。”邢落点头。
牛肉在炖，江亦辰没事干了，两人一时之间陷入尴尬。
邢落又坐在椅子上，她不准备开口说话。
如果江亦辰珍惜这次机会，他会想办法找事情做的。
江亦辰此时也坐在了邢落旁边，他拿纸擦了擦自己手上的水渍，看着那边的密闭空间说道：“要不要去里面看看？”
邢落随着江亦辰的眼神望过去，那个密闭空间看起来很大，完全可以放上一张床，看来这才是江亦辰的目的。
邢落轻笑，“你等不及了？”
江亦辰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邢落的意思，那个地方空间太大，的确会引人怀疑。
“如果你想——”他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试探的笑意，“我愿意出力。”
他当然不会在现在对邢落做什么。但如果她想的话，他倒是很乐意帮这个忙。说这话时，他眼底带着点认真的意味，倒不全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