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雅彤拉着上官彻出了孔雀府,走得飞快。
拐进巷子,上官彻反手把她往身侧一带,借着月光,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是怕有人跟着担心?”
楚雅彤摇了摇头,咬着牙:“不止是这样,从花厅到府门,我们少说被十几双眼睛盯着了。而且都是元婴化神期的妖元。”
上官彻借势把楚雅彤的发梢别在脑后:“要甩了吗?”
她朝后努了努嘴,轻声说:“不急,看来这两个月我们离开妖界,孔宣这边发生了很多变化,我刚刚听到了他给我传音了。”
“传什么了?”上官彻眉头不悦的皱了起来。
“没什么,看样子是身不由己了。”楚雅彤并没有发现某人吃醋了,还在分析着。
“若是连孔宣这里都出来问题,我很担心~”
上官彻这才松开她的手腕,目光扫过长街两侧的红灯笼。
“那就回去金乌族看看。我陪你。”
楚雅彤点头:“嗯,我也担心我外祖父和舅舅他们……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俩人说话间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原本还盯着他们的十几个妖突然睁大眼睛,看着消失的两个人,都不可置信,连忙回去禀告给狮野和无极了。
……
利用隐身付和瞬移符的两人一瞬间就到了金乌族的大门口。
此时的金乌族府邸的大门开着,门里灯火通明。
楚雅彤带着上官彻解开隐身符,走上前却被拦了下来,门卫进府禀告。
迎出来的,却不是外祖父和舅舅,也不是下人。
楚雅彤不认识,是个年轻人,看来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穿着一身金线锦袍,眉目跟舅舅有几分相像,笑得眉眼弯弯的。
“哎呀,表妹!你可算回来了!”
那青年快步迎上来,伸手就要去接楚雅彤的披风。
“表哥?”楚雅彤不动声色地避开,上下打量他。舅舅和外祖父确实跟她说过,她还有个表哥,是乌彩彩的大哥,一直在外历练,看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表哥乌司礼。
“乌司表哥?听说你一直在外头历练吗,怎么回来了?”
乌司笑着收回手,姿态挑不出半点错。
“哎,祖父传信,说族里事务忙不过来,让我回来帮着打理。谁知我前脚进门,祖父和父亲后脚就去了族地闭关去了。”
“闭关?”楚雅彤的眉头拧了起来。
“是啊。”乌司叹了口气,一脸恭敬,“唉,他们临走前交代,族里的事,暂由我主持。还特意跟我说了,你回来后一定要好好给你接风,表妹在外奔波这些日子,想必累了。快进屋,让表哥安排给你接风。”
乌彩彩从乌司身后转出来。
还是从前那副样子,下巴扬得老高,眼里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哟,咱们金乌族的小郡主,可算是回来了呢。”
乌司却一摆手:“小妹,说什么呢。”
楚雅彤没搭理她,只看着乌司。
“表哥,乌文、乌武两位长老呢?回来了没有?”
乌司笑得更开了。
“回来了,回来了。两位长老这趟出去,还替咱们把狮族那个狮骨抓了回来,可是托了表妹你的福。”
楚雅彤心头一跳,感觉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直觉告诉她,这个表哥怪怪的,尤其现在金乌族和孔雀族联姻了,为什么外祖父和舅舅都闭关了?
“我想见见两位长老。有些话,要当面问他们。”
乌司面露难色,摆了摆手。
“哎呀,表妹见谅。二位长老年纪大了,这一路追捕狮骨,劳损得不轻,回府就歇下了。等二老缓过来,表哥亲自引你去见,成不成?”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逼下去,就是撕破脸了。
楚雅彤扯出个笑。
“好。那我和朋友先回母亲院子歇息。表哥你先忙,不必陪着。”
“应该的,应该的。”乌司笑得温温和和,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
回廊一拐,楚雅彤唇边的笑,一点点落了下去。
……
母亲院子还是老样子。
可楚雅彤刚跨进去,后背就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树上,两道气息。西侧屋顶,一道。还有一道,贴在院外的老槐后头。
上官彻侧过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七个。四个盯前门,三个盯着你。”
楚雅彤咽了咽口水。
【我的天。回自己家,也跟进了贼窝似的!】
两人推门进屋。
楚雅彤借着倒茶的功夫,指尖在桌案底下飞快划了几圈,隔音阵无声张开。
上官彻袖袍一拂,魔气贴着墙根漫开,把整间屋子罩进结界。
上官彻眉头也跟着越锁越紧。
“你外祖父和舅舅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闭关。”
楚雅彤掰着手指头:“还有,乌司一个才回家的人,外祖父和舅舅就直接让他主持族务?乌文乌武两位长老跟我们也那么久,按理说我回来他们不可能不现身找我。”
“所以,你的猜测是?”上官彻问。
楚雅彤小脸绷得紧紧的,“乌司这哪是替舅舅管家,我猜他是……占了整个乌家。把外祖父和舅舅关起来了吧。看来这金乌族,要改姓无极了。”
她说着,鼻尖有点酸。
“我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家。就离开了两个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上官彻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事的,丫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不过这无极,确实是个狠角色,你要多加小心。”
楚雅彤仰起脸,眼睛红红的,重重点头。
“无极这是把金乌族和孔雀族,一起攥在手心里了。这儿不能久待。后半夜等他们松了劲,我们回客栈,找师尊他们商议。”
上官彻“嗯”了一声。
后半夜,院里盯梢的妖,终于打了盹儿。
两道影子贴着墙根滑出金乌族府邸,几个起落,消失在长街尽头。
……
乌司房里,没点灯。
窗子开着半扇,月光漏进来,照在他半张脸上。
乌彩彩捏着鼻子,把一支细细的香插进香炉,压着嗓子。
“哥,真要这么……”
“真什么。”乌司打断她,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你当我想?祖父和父亲的命,在人家手里攥着。娘的事,你都忘了?”
乌彩彩不吭声了。
乌司望着升起来的烟,慢慢勾了下嘴角。
那香,无味,却能顺着风,把人身上的气息,一路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