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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警员心有余悸道:“这狗是不是有狂犬病?”

“不太像……”

褚亦扬走过来,蹲下身,隔着几步的距离观察了一下那只狗的情况。

他伸出手想试探它的鼻息,但那只狗即便在昏死中似乎也本能地抗拒,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身体微微蜷缩了一下。

褚亦扬收回手,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许凝脸上。

“许凝,”他说,“这狗……”

“是它,”许凝点头,“这几天我在清浦村直播,它每晚都在村口出没。”

“那你觉得它现在这样……”褚亦扬斟酌着措辞,“是怎么了?”

许凝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那只倒在落叶堆上的狗,心跳得有些快。

她主动站了出来:“我……我想送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褚亦扬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你先带它去看看,这边的事我会安排。等你那边安顿好了,有什么情况再跟我说。”

许凝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走近那只狗。

它还是昏死的状态,呼吸微弱,身体软塌塌的。

她没有犹豫,俯身把那只狗抱了起来。

它比想象中要轻,瘦得肋骨都能摸到,在她怀里蜷缩着,像一个灰白色的毛团。

她刚直起身,旁边就伸过来一双手。

“我来吧。”林春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我的车停在外面,我送你过去。”

许凝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把狗小心地递到他怀里。

林春生接过来,动作很稳,没有一丝嫌弃的意思,一只手托着狗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它的后腿,让它以一种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臂弯里。

许凝跟在他身后,穿过树林,走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旁。

林春生侧过身,示意许凝打开后座车门,然后弯下腰,小心地把狗放在后座上。

狗的身体软塌塌地陷进坐垫里,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许凝只能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林春生发动了车。

车子在清晨空旷的马路上行驶,两侧的路灯正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天色已经亮了不少,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线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那只蜷缩在后座上的狗身上。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像一件被遗忘的旧物。

林春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只狗,又看了一眼许凝。

她没有说话,只是侧着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景物,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春生收回了目光,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门口。

门面不大,但招牌亮着蓝色的光,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显眼。

许凝推门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再次把那只狗抱了起来。

林春生锁了车,快步跟上她,先一步推开了宠物医院的玻璃门。

前台坐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正在低头整理病历,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许凝怀里那只奄奄一息的狗身上,立刻站了起来。

“什么情况?”她快步绕出前台,示意许凝把狗放在检查台上。

“在一个荒村里发现的,”许凝简单介绍它的情况,“它似乎有点刻板行为,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动作。”

“刚才突然冲出来对着一个地方狂叫,然后就倒下了,抽搐了几次,之后就昏迷了,一直没醒。”

“昏迷多久了?”

“大概……三十几分钟吧。”

医生戴上手套,翻开狗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用听诊器贴住它的胸腔听了一会儿心跳,眉头微微皱起。

“它呼吸很微弱,心率也不正常。”

“我需要给它做个全面检查,你们先在那边坐一下。”她说,然后抱着狗走进了里面的检查室,门帘在她身后合上了。

许凝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坐下来。

林春生在她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检查室的灯亮着,透过半透明的门帘,能看到里面的工作人员在忙忙碌碌地走动。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又过了一会儿,门帘被掀开,那个女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检查报告。

她走到许凝面前,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表情认真而凝重。

“检查结果出来了。”她说,语速不快不慢,“这只狗的问题有点复杂。”

许凝坐直了身体。

“这只狗的大脑里有一个血块,”医生说,伸手指了指报告上的一张ct影像图,在某个区域点了一下,“在这个位置,靠近脑干。”

“它的行为异常、刻板重复,应该就是血块压迫神经导致的。”

“从血块的形态和周围组织的状态来看,应该是很多年前形成的,可能是一次重击导致的脑部损伤留下的后遗症。”

许凝的心猛地一沉。

很多年前的重击。

脑部的血块。

刻板重复的行为。

“能治吗?”她问。

“可以手术取出。”医生说,“但是风险不低,因为这个位置比较深,靠近脑干。”

“而且血块近几年有轻微扩大的趋势,如果再拖下去,可能马上会进一步压迫神经,到时候不仅会影响它的行为,还可能会危及生命。”

“手术费……”医生说了一个数字。

许凝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可以。需要我签什么手续?费用我现在就可以交。”

医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去取术前同意书。

林春生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

等许凝签完字、付完钱、目送着那只狗被推进手术室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许凝同学,”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你一个准大学生,这手术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哪来的钱?”

许凝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我直播赚的,”她说,语气平静,“够用。”

林春生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在安静的等候区里并排坐着,等着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