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慕容灵犀扶着庄太妃，往寿康宫走去。
离开君如珩的视线后，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太妃娘娘，太后娘娘真的讨厌玉簪花吗？”
庄太妃笑着摇了摇头：“陛下明显是在袒护苏雾梨，难道郡主看不出来？”
慕容灵犀垂下眼睑。
她自然看得出来，只是不明白，苏雾梨跋扈又愚蠢，君如珩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苏雾梨？
庄太妃忽然停下脚步，意味深长道：“以郡主的身份、品貌，何必委曲求全。京城青年才俊众多，郡主何不看看旁人？”
她拍了拍慕容灵犀的手，意有所指道：“比如瑄王，文武双全，如今也尚未娶妻呢。”
慕容灵犀目光一动，瑄王君如珏，正是庄太妃的亲生儿子。
庄太妃刚刚特意为她解围，又提起君如珏，难道是有意撮合她和君如珏？
只是，君如珏虽然贵为王爷，但……毕竟也只是个王爷。
她可是凤命，难道放着皇后之位不去争取，却屈就做一个王妃？
想到这里，慕容灵犀柔声道：“以王爷的身份，自然不愁娶一位才貌双全的高门贵女。”
庄太妃看了眼慕容灵犀，压低声音，意有所指道：“本宫也曾宠冠六官，风光无限。但自从太上皇离宫去求仙问道，本宫现在也只能深居简出。”
“毕竟这皇宫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哪怕是皇位……郡主说呢？”
慕容灵犀看向庄太妃，试探道：“太妃娘娘乃一宫之主，又有瑄王殿下这样出色的儿子，自然一辈子荣华富贵。”
庄太妃笑了笑：“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是吗？”
庄太妃这话的意思，让慕容灵犀心头一动。
她倒是猜到君如珏有意谋反，但他真有那个本事吗？
仅凭庄太妃的几句话，也不能证明什么。
这会儿前往寿康宫贺寿的宾客逐渐多了起来。
庄太妃往远处看了一眼，忽然道：“咦，那不是姚夫人吗？”
慕容灵犀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位穿着宝蓝色锦裙的夫人，跟着宫人往这边走来。
她一时还未想起姚夫人是哪位，庄太妃低声提醒：“这位姚夫人，便是苏雾梨的嫡母。”
慕容灵犀瞬间明白过来，太后的亲妹妹姚氏，同时也是苏雾梨的嫡母。
庄太妃收回视线，“郡主啊，本宫忽然想起有东西忘了拿，得回去一趟。这样，你先自行前往寿康宫吧。”
慕容灵犀连忙道：“好，太妃娘娘请便。”
庄太妃离开后，慕容灵犀顿了顿，带人朝着姚氏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令春正为姚氏引路，边走边道：“夫人有段时间没有进宫，太后娘娘一直念叨您呢。奴婢瞧着您气色不太好，您可要保重身体。”
姚氏虽然穿戴隆重，但是看上去却老了十几岁，闻言叹了口气，“娴儿去了那种穷乡僻壤，我日夜忧心，吃不下睡不好的，哪里能保重……”
这时，慕容灵犀笑着走过去：“姚夫人，不知最近可有玉娴姐姐的消息？”
姚氏打量了慕容灵犀两眼，“你认识娴儿？”
令春连忙为俩人介绍。
慕容灵犀笑着道：“上次玉娴姐姐进宫，我们一见如故。”
她走近几步，挽住姚氏的手臂，“令春姑姑，今日寿康宫宾客众多，太后娘娘身边也离不了人，你去忙吧，我陪姚夫人过去。”
说着，她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姚氏的手臂，给她使了个眼色。
姚氏目光动了动，对令春点点头。
待令春离开后，姚氏看向慕容灵犀，“郡主要跟我说什么？”
慕容灵犀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其实我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夫人……”
她叹了口气，还是将苏玉娴进宫那日的情形，添油加醋的跟姚氏说了一遍。
姚氏听完，脸色果然变得无比难看。
咬牙切齿道：“我就说嘛，好端端的，陆彦彬怎么会蠢到去触怒陛下！原来，还是因为苏雾梨那个贱人！”
慕容灵犀叹道：“我当时就劝玉娴姐姐，苏雾梨不会承认，而且以陛下对苏雾梨的宠爱，只怕降罪他们……可玉娴姐姐担心陛下受骗，执意要去告发苏雾梨。”
“毕竟是亲姐妹，我也没想到，苏雾梨竟然如此狠心。”
她愧疚道：“每次想起这件事，我都十分后悔，当时应该拉住玉娴姐姐……”
姚氏咬牙道：“多谢郡主告诉我这些，要不然，我现在还蒙在鼓里！”
慕容灵犀低声道：“夫人知道真相就好，可千万不要冲动……毕竟，苏雾梨如今有陛下宠爱，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若夫人去找苏雾梨对峙，她便会知道，是我告诉夫人的，陛下不会饶了我。”
“郡主放心，我不会连累你。”姚氏点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阴暗。
*
众人给太后贺过寿后，便纷纷移步至宴席。
夏季炎热，宴席便设在崇禧宫的露天庭院中，既能饮宴又可赏花。
君如珩和太后端坐主位，其余皇室宗亲、朝臣命妇则各自落座。
苏雾梨如今的身份依旧是尚书府二小姐，座位自然和姚氏安排在一起。
她与姚氏早已撕破脸，但名义上姚氏仍是她的嫡母，当着外人的面，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见到姚氏，她主动福了福身：“母亲。”
姚氏的目光从她珠光宝气的装扮上掠过，阴着脸没有说话。
她的娴儿一辈子都被苏雾梨毁了，如今还在穷乡僻壤受苦，音讯全无，苏雾梨却在宫里享受着荣华富贵。
尤其想到慕容灵犀的那番话，她恨不得立即将苏雾梨千刀万剐，连表面的和睦也维持不了。
苏雾梨也不在意姚氏的态度，径直在自己位子上坐下，不再理会她。
宴会很快正式开始。
四处灯火通明，照得庭院如同白昼，席案上摆满了精致的御膳点心、鲜果美酒。
丝竹乐声缓缓响起，舞姬身着轻柔宫衣，随着乐曲翩翩起舞，姿态端庄优美。
时不时有人起身恭贺太后万寿，整场宴会热闹却不喧嚣，处处都是安稳喜庆的寿宴氛围。
但苏雾梨知道今晚会有刺杀，因此一直悬着心，根本无心品尝桌上的佳肴美酒，目光不时掠过台上的歌舞。
歌舞一场又一场，也不知道刺客混在其中哪一拨。
她心底隐隐不安，忍不住往主位看了一眼。
没想到一抬眸，竟然与君如珩的视线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