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昀立即拧眉,君如珩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过来?
他看向苏雾梨,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你才刚刚和离,他就成天来尚书府找你,无名无分,真是丝毫不在意你的处境!”
苏雾梨急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若他看见你在这里,必定动怒,到时候又会连累你。”
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回头看向裴书昀,“让清荷送你和张大夫从后门离开。你们小心一些,不要被宫人撞见,我会引开君如珩的视线。”
门外,张大夫也已经等着了。
裴书昀叹了口气,背起医箱走出房间。
苏雾梨快速叮嘱道:“清荷,你送张大夫和侯爷从后门出去,若遇见熟悉侯爷的人,提前引开他们的视线。”
清荷点头,谁知就在这时,君如珩已经大步走进院门。
苏雾梨立即道:“清荷,送张大夫离开。”
清荷连忙伸手引路:“张大夫,您这边走。”
张大夫和裴书昀跟着她,顺着青石板路,绕过几丛青竹,往后门走去。
苏雾梨则往院门走过去,故意在君如珩面前福了福身,挡住他的脚步,“臣女参见陛下。”
君如珩走近几步,扶起她的手臂,含笑道:“怎么忽然这么多礼数?”
他下意识看向往后门走去的几个人,目光落在那道清隽的背影上,漆眸带着几分审视,“那位是张大夫?他旁边那个是什么人,怎么不走正门?”
苏雾梨连忙道:“那是张大夫的随从。陛下身份特殊,出宫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我让清荷送他们从后门离开。”
君如珩随意点点头,收回视线。
眼看后门近在眼前,马上就要出去了,清荷悬着的心稍稍松了口气。
谁知就在即将跨出院门时,裴书昀忽然控制不住,咳嗽了起来。
苏雾梨目光微变,刚要开口,君如珩却已猝然转身,看向那道清隽的背影。
“站住!”
他几步走过去,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裴书昀,果然是你!”
裴书昀止住咳嗽,神色未变:“微臣参见陛下。”
君如珩声音冷戾:“裴书昀,你好大的胆子!”
裴书昀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温声道:“是微臣担心阿梨,主动过来找阿梨的,阿梨之前并不知情。陛下要降罪,就请降罪微臣一人。”
苏雾梨也连忙走过来:“陛下,侯爷只是听说我病了,过来探病而已。”
她说着,暗暗冲清荷摆了摆手,清荷会意,连忙带着张大夫离开,免得殃及无辜。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三人。
君如珩目光凌厉地看着裴书昀,沉声道:“朕早就说过,不准你再来见阿梨。”
裴书昀叹道:“微臣只是听说阿梨病了,过来探病而已。”
“探病?”君如珩冷嗤一声,“你若不是心里有鬼,探病需要这样偷偷摸摸、从后门离开吗?”
裴书昀轻咳一声,声音虚弱,但目光中隐隐带着几分讥讽:“微臣为何这样过来,陛下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微臣原本可以光明正大地关心阿梨、照顾阿梨,可陛下强迫我们夫妻和离。”
“微臣以为您会好好照顾阿梨,可陛下又是如何对待阿梨的?把她像个犯人一样关在尚书府,生病了连请个大夫都要看人脸色,朋友来看望都要想尽办法‘偷偷摸摸’。”
他不卑不亢道:“这就是陛下对她的好?”
君如珩脸色瞬间冷沉,一把抓住裴书昀的衣襟,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给朕住口!你又能给阿梨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朕!”
裴书昀脸色发白,语气却带着几分嘲讽:“怎么,微臣哪句话说错了?”
君如珩忍无可忍,一拳砸在裴书昀脸上。
裴书昀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敢还手。
他本就病弱,当即被打得踉跄了好几步,摔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迹。
“侯爷!”
苏雾梨想过去扶他,却被君如珩死死扣住手腕。
裴书昀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看向君如珩,目光没有半分退缩:“除非陛下杀了微臣,否则,日后只要阿梨受了委屈,微臣绝不会坐视不理。”
君如珩眼底满是杀气:“你找死!”
他松开苏雾梨的手,不顾她的阻止,几步走过去,一把将裴书昀从地上拽起来,正要动手——
这时,苏雾梨却抄起廊下的一只花盆,重重摔在地上!
“都给我停下!”
花盆摔得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君如珩和裴书昀同时向她看了过来,眼底都是诧异。
君如珩手里还攥着裴书昀的衣襟,却已经忘了动作。
苏雾梨性格温和,很少发脾气,更是从未摔过东西。
可现在,她清澈明亮的杏眸中盛满怒气,刚刚用力摔了花盆,胸脯起伏着,一副被气昏了头,终于忍不下去的模样。
苏雾梨目光直视君如珩,故意提高声音:“陛下在宫里陪伴佳人,花前月下,我却被困在这尚书府,一举一动都被人暗中监视!
连朋友过来探病都要像做贼一样,这一切难道都是我的错吗?”
“我又不是犯人,你凭什么这么控制我!”
“我真是受够了!今天,要么你直接杀了我,要么就放我离开!”
说罢,苏雾梨也不管君如珩什么脸色,转身就往外走。
君如珩听完苏雾梨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但是被人如此当面顶撞,他却没有生气,深不见底的漆眸,反而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再理会裴书昀,大步追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气冲冲往外走的苏雾梨。
“阿梨,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放开我!”苏雾梨一边去拽他的手,一边蹙眉道:“我刚才的话陛下没听清楚吗?我要离开尚书府、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
“陛下还是回宫陪你的佳人去吧!你休想左右逢源、左拥右抱!”
君如珩将人抱得更紧了,他的下颌紧紧靠在苏雾梨颈侧,声音低哑:“阿梨怎么知道,朕在宫里陪‘佳人’?”
他说着,漆眸凌厉地扫向裴书昀,语气沉下来:“有人在阿梨面前乱嚼舌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