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山新建的阵衍场内，双手掐诀的王笙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他的面前是一个碧绿色的阵盘，阵盘之上灵光四溢，阵盘之中阵纹很有规律似的被点亮又黯淡。
随着阵纹浮动，灵线仿佛有生机一般，在空中飞舞，将阵法一点点构显完善。
司南溪的传音符就是这个时候来到他面前的，只是他无暇理会。
一炷香后，他才停止设阵，灵力大量消耗导致他面色惨白，嘴唇一丝血色也无。
“嗡~”阵成了。
他成功设置出了三阶阵法。
王笙忍不住握拳，脸上露出一抹笑，但很快又收敛，心情再次低落。
自己成功设置出三阶阵法又能如何，面对来自灵山皓莱仙宗的修士，自己依旧排不上号。
他们能轻松设置出三阶阵法，甚至四阶阵法也有涉猎，自己呢，筑基中期修为数十年没有更进一步，就连阵法造诣也跟着荒废。
自己真的不能再去忙那些琐事了。
他握紧拳，心中苦涩。
“五师兄，你没事儿吧。”六师妹唐朵朵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儿。”王笙抬起头，笑着摇摇头，“你看，我成功设置出三阶阵法，厉……”
他想问一句厉害吧，但是想到灵山才三十岁的筑基初期修士都轻松设置出了三阶阵法，自己又怎么好意思自夸。
“厉害，特别厉害。”唐朵朵伸出大拇指，怕他难受又连忙补充，“五师兄，你真的很厉害。”
“谢谢六师妹。”王笙笑着回应。
唐朵朵看出他的难受，赶忙转移话题，“对了五师兄，我刚刚看到你有一个传讯符，不知道是谁有事儿找你，你要不要看看。”
“嗯。”王笙在观众席位一排木凳上坐下，挥手打开了那道传讯符。
「五师兄，我出关了，你在哪儿？」
看到这道传讯符，王笙呼吸一滞，九师妹出关了，怎么这么突然就出关了。
自己不是给她传讯让她不要出关么，怎么会……
“是九师妹么？”唐朵朵这几年去一个坊市驻守，两个月前才回来，还没见过司南溪。
“我听说九师妹是天才，她是不是天资很好很厉害啊。”唐朵朵又问。
王笙沉默着，没有回话。
他之前也一直觉得九师妹是天才，但是现在，真的不一定。
“真的么？你们苦山还有天才呢？”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响起，明明声音很好听，却让俩人身体一僵。
王笙扭过头来，看向说话那人，抿唇不语。
郑云舒看他这么看着自己，微微一笑，“王师弟为何这么看着我，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对了，我刚刚看到你设置出三阶阵法了，恭喜你，你很厉害。”
听到郑云舒的夸奖，王笙原以为自己会笑，但最终还是无法做出一点表情。
郑云舒，灵山皓莱仙宗的弟子，四十七岁，筑基四层，能熟练设置三阶阵法，四阶阵法在法器辅助下也能顺利完成。
她能做到不耗费一丝灵力，将每一点灵力都用在阵法之中。
很强，却也让人很挫败。
王笙如今筑基五层，一百二十岁。
灵山上的人，是真的天骄。
“谢谢夸奖，跟你们比起来还是差远了。”王笙声音有些沙哑。
“别客气别客气，你也很厉害，对了你还没说呢，让你那九师妹来嘛，让我们看看你们苦山的天才。”
这话，让人听着好像是在挖苦嘲讽。
“……我师妹她入门不久，资质很好，但阵法一道刚刚入门，勉强设置好二阶阵法。”
王笙这么说，是想给司南溪保有余地，让这些人不对她好奇。
“资质好，有多好，能见见么，你传讯让她来嘛。”郑云舒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但偏偏王笙和唐朵朵都有些不愿。
无他，这些人来此许久，已与苦山诸多弟子比拼过阵法之道，将苦山那些自视天资出众、天赋高绝的弟子一次性碾压，致使不少自尊心强的道友道心破碎，紧急闭关。
偏偏丹霞门金丹真人和元婴真君们对此视若无睹，冷眼旁观。
也因此，皓莱仙宗弟子才来丹霞门几个月，名气却大得很，很多弟子避其锋芒，闭关不出。
苦山莫名倒塌后重建，刚刚完工的阵衍场原本座无虚席，不少阵修弟子会在此处学习设阵，或者坐在观众席看师兄们练习。
但皓莱仙宗的修士来了之后，这里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人。
“怎么，你不想让我见你师妹？”郑云舒的脸上带着戏谑，弯唇微笑，“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唐朵朵原本也是对师妹好奇，但听到王笙这么说，她已经不敢说话冒头了，偏偏心中还有些许不甘。
“五师兄，我觉得师妹既然问了，你要不回应一句？”
唐朵朵抿唇，方才五师兄都说九师妹阵法一道很弱，这人应该不会在阵道一途打击师妹吧。
皓莱仙宗的人，应该没那么没品。
“好。”王笙叹一口气，他给九师妹传了很多传讯符，说了皓莱仙宗的事儿，既然师妹在知道这么多的情况下依旧要来，那就来吧。
他叹一口气，拿出印有司南溪标记的传讯符，发出。
「如今身在阵衍场，皓莱仙宗郑云舒道友也在，你可要来？」
传讯符发出去的时候，司南溪已经来到了苦山归云居。
看到讯息，司南溪毫不迟疑，踏上前往阵衍场的传送阵法。
不过片刻，她便来到此地，目光一扫，便看到对面台下木凳上坐着的一人。
她挑了挑眉，轻身术瞬间发动，下一刻，人已行至王笙面前。
此次出门，她未带幕篱，皮肤白嫩细腻，一身橙色丹霞门亲传弟子服更衬得她容貌俏丽张扬。
“五师兄。”她道。
王笙抬头，看到如此模样的司南溪还愣了一下。
毕竟她自从开始炼体后，因肤色泛红便一直带着幕篱，他已经有六年多没见过师妹容貌了。
今日一见，着实被惊艳到了。
“你，你是之语？”
“怎么了师兄，才几个月不见，就认不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