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城南旧戏楼。
夜风穿过破败的戏台。
发出呜呜声响。
远远看去。
像极了鬼哭。
沈栖月一身素衣。
缓缓走进戏楼。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
四周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
也没有灯。
仿佛整座戏楼都是空的。
可沈栖月知道。
这里一定有人。
因为从她踏进来的那一刻开始。
她就感觉到了。
有人在盯着她。
暗处。
数十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而与此同时。
戏楼外围。
程远正带着暗卫埋伏。
“左边三人。”
“后院五人。”
“屋顶四人。”
“都盯紧了。”
暗卫低声应是。
程远看向不远处的莫向阳。
“世子。”
“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莫向阳却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戏楼。
眸色越来越沉。
不对。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他们的人明明已经把整座戏楼围死。
可里面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仿佛根本不在乎。
就在这时。
一名暗卫突然出现。
“世子!”
莫向阳回头。
“说。”
暗卫脸色难看。
“找到送信的那个小丫头了。”
“在哪?”
“死了。”
空气骤然一静。
程远神色猛变。
莫向阳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
“半个时辰前。”
“尸体在城东废井。”
程远脸色发白。
“不对。”
“若半个时辰前就死了。”
“那送信的人根本不是她!”
莫向阳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刻。
仿佛想到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戏楼。
“不好!”
“赶紧进去!”
......
几乎同一时间。
戏楼之内。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沈姑娘。”
“我们终于见面了。”
沈栖月抬头。
二楼栏杆后。
缓缓走出一个黑衣人。
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看不清模样。
可他的左肩。
却微微塌陷。
像是受过极重的旧伤。
沈栖月目光一凝。
左肩。
果然是他。
“你是谁?”
黑衣人笑了。
“一个等了你二十年的人。”
“我母亲呢?”
“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栖月直接问。
黑衣人沉默片刻。
忽然道:
“她没死。”
这三个字落下。
整个戏楼都安静了一瞬。
沈栖月呼吸微微停滞。
即便明知道可能是假话。
可心脏还是狠狠跳了一下。
而就在这一瞬间。
黑衣人忽然抬手。
啪!——
一枚黑色圆球砸在地面。
轰!
浓烟瞬间炸开。
“不好!”
沈栖月脸色骤变。
可已经晚了。
四周浓烟滚滚。
什么都看不见。
与此同时。
戏楼外。
无数地方同时燃起火光。
“走水了!”
“后院走水了!”
“屋顶也着火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程远脸色大变。
“他们想制造混乱!”
莫向阳却已经冲了出去。
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可就在冲进戏楼的那一刻。
他忽然停住。
因为里面已经空了。
烟雾散去。
戏台依旧。
破椅依旧。
可沈栖月不见了。
黑衣人也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半块摔碎的凤凰玉佩。
那是沈栖月一直带在身上的东西。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程远冲进来时。
看见空荡荡的戏楼。
整个人都愣住了。
“姑娘呢?”
没人回答。
莫向阳缓缓弯腰。
捡起地上的玉佩。
指尖一点点收紧。
咔嚓。
玉佩边缘竟被他硬生生捏裂。
程远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莫向阳。
没有笑。
没有漫不经心。
也没有半点懒散。
那双眼睛里。
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许久。
莫向阳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令。”
程远心头一跳。
“世子?”
莫向阳抬起头。
望向黑暗深处。
一字一句道:
“封城。”
“把京城翻过来。”
“我也要把人找回来。”
夜风吹过。
整座戏楼寂静无声。
没人知道。
这一次。
那些人带走的。
不仅仅是沈栖月。
他们还彻底惹怒了莫向阳。
......
沈栖月醒来的时候。
四周一片漆黑。
脑后传来阵阵钝痛。
她缓缓睁开眼。
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潮湿发霉的气息。
空气里夹杂着泥土味。
不像地牢。
更像一处长期废弃的宅院。
她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安静地躺着。
耳边隐约传来脚步声。
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醒了吗?”
“还没有。”
“主上说了。”
“她若醒了,立刻通知。”
沈栖月睫毛微微一颤。
主上。
果然。
这些人背后还有人。
而且身份绝不简单。
她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破旧木梁。
屋顶有些漏雨。
月光从缝隙里洒下来。
照亮了半边房间。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
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并没有被绑。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
立刻推门而入。
正是戏楼里那个左肩有伤的黑衣人。
看见她醒来。
黑衣人笑了。
“沈姑娘。”
“你总算醒了。”
沈栖月看着他。
神色平静。
“这里是什么地方?”
黑衣人摇头。
“一个暂时不能告诉你的地方。”
“你们抓我来做什么?”
“抓?”
黑衣人忽然笑了。
“沈姑娘误会了。”
“我们不是抓你。”
“而是请你回来。”
回来?
沈栖月眸光微冷。
“我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黑衣人没有反驳。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你当然没来过。”
“可你的母亲来过。”
空气骤然安静。
沈栖月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黑衣人却没有再回答。
而是后退一步。
微微躬身。
“主上要见你。”
说完。
门外忽然出现两名侍女。
穿着素色长裙。
低眉顺眼。
完全不像死士。
“姑娘请。”
沈栖月站起身。
没有反抗。
她知道。
既然已经来了。
逃避没有意义。
不如直接看看。
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院外。
月色如水。
沈栖月这才发现。
这里竟是一处极大的庄园。
亭台楼阁俱全。
只是年久失修。
显得有些破败。
一路走来。
她看见不少人。
这些人并不像江湖匪徒。
反而更像训练有素的护卫。
甚至隐约还能看出宫中规矩。
沈栖月心中越来越沉。
这些人。
到底是什么来历?
很快。
众人停在一处大殿前。
殿门缓缓打开。
里面灯火通明。
一道身影坐在主位之上。
沈栖月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