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抱拳。
“刚收到消息。”
“有人在查沈姑娘。”
院中众人神色同时一变。
莫向阳眯起眼。
“谁的人?”
暗卫摇头。
“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
“他们似乎已经知道沈姑娘住在月临楼。”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程远脸色难看。
“查到哪一步了?”
“从出生到成长经历。”
“包括这些年接触过的人。”
“都在查。”
李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动手比我们想象得更快。”
莫向阳眸色微冷。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一下。
一下。
像是在思索什么。
半晌后。
他忽然问道:
“查的人在哪?”
暗卫低声道:
“城西客栈。”
“昨夜入住。”
“身份是外地商队。”
“但兄弟们发现他们会武功。”
程远冷笑一声。
“商队?”
“骗鬼呢。”
暗卫点头。
“而且还有件事。”
“什么事?”
“他们领头的人。”
“左肩有旧伤。”
轰——
李顺猛地抬头。
程远愣住。
就连沈栖月都微微变了脸色。
左肩旧伤。
刚刚乳母留下的记录里。
宫变当夜带兵闯入凤仪宫的人。
也是左肩有伤。
当然。
二十年过去。
绝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可这个巧合。
未免太过诡异。
莫向阳缓缓站起身。
眼底寒意渐浓。
“看来。”
“有人已经坐不住了。”
程远握紧佩刀。
“要不要抓人?”
莫向阳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可那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抓什么?”
“好不容易露出来的尾巴。”
“当然得顺着往后查。”
说完。
他转头看向沈栖月。
四目相对。
月色落在两人之间。
安静了片刻。
莫向阳才缓缓开口。
“我倒想看看。”
“这个藏了二十年的主上。”
“究竟是人是鬼。”
夜色愈发深沉。
风吹过旧宅残破的屋檐。
发出低低呜咽。
而没有人发现。
宅院外那棵老槐树后。
一道人影静静站在那里。
将院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缓缓抬起头。
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随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他的目的地。
正是城西。
......
三日后。
京城表面恢复平静。
可月临楼里的气氛却越来越紧绷。
莫向阳的人在查城西客栈。
李顺则回宫调取凤仪宫旧档。
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藏在暗处的主上。
可偏偏。
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那些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越是如此。
越让人不安。
这日午后。
沈栖月正在后院整理账册。
程远忽然快步走了进来。
“沈姑娘。”
“顾侯爷来了。”
沈栖月微微一怔。
顾承安?
他来做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账册。
起身朝前厅走去。
刚踏进门。
便看见顾承安站在窗边。
一身墨色长袍。
似乎刚从衙门出来。
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
听见脚步声。
顾承安转过身。
目光落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
沈栖月总觉得。
他今日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顾侯爷。”
她轻轻点头。
“怎么有空过来?”
顾承安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了她片刻。
忽然开口。
“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栖月一怔。
脸上的笑意却未变。
“能出什么事?”
顾承安盯着她。
“栖月。”
“你不会说谎。”
沈栖月心头微微一跳。
“什么意思?”
顾承安沉默片刻。
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放到桌上。
“昨天。”
“城防司抓了两个混进京城的流民。”
“审讯的时候。”
“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
空气骤然安静。
沈栖月脸色微变。
顾承安一直看着她。
没有错过她任何反应。
“他们不认识你。”
“也没见过你。”
“却拿着你的画像。”
“到处打听。”
“我觉得奇怪。”
“所以来问问。”
......
话音落下。
前厅忽然安静下来。
沈栖月低头看向桌上的画像。
那确实是她。
虽然画得并不算精细。
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承安一直在观察她。
没有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而越看。
心里的疑惑便越重。
若只是普通人打听。
沈栖月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更不会沉默。
许久。
沈栖月才抬起头。
“或许只是认错人了。”
顾承安忽然笑了。
“栖月。”
“你觉得我信吗?”
沈栖月一时语塞。
顾承安缓缓坐下。
目光落在她脸上。
“其实从那天朝堂上开始。”
“我就觉得不对劲。”
沈栖月心头一跳。
顾承安却没有察觉。
或者说。
他察觉了。
只是没有说破。
“太后待你不同。”
“陛下看你的眼神也不对。”
“后来李顺频繁出入月临楼。”
“莫向阳的人更是日日守在附近。”
“现在又有人拿着你的画像四处打听。”
他顿了顿。
声音渐渐沉下来。
“这一切若都是巧合。”
那未免太巧了。”
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压抑。
沈栖月垂下眼。
没有说话。
顾承安看着她。
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
便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绝不可能。
可若不是如此。
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想到这里。
顾承安忽然开口。
“栖月。”
“你到底是谁?”
院中忽然安静下来。
风吹过窗棂。
发出轻微声响。
沈栖月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半晌后。
才轻声道:
“顾承安。”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没有必要和你交代。”
沈栖月语气冰冷又疏离。
顾承安怔了一下。
随后苦笑。
“所以真有事瞒着我。”
沈栖月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
已经是一种答案。
顾承安缓缓站起身。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忽然发现。
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姑娘。
又或者说。
这些年。
她一直在被什么人保护着。
隐藏着。
而现在。
那个秘密似乎快要藏不住了。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程远快步走了进来。
神色难得有些凝重。
看见顾承安的时候。
明显地愣了一下。
可还是低声开口说道:
“沈姑娘。”
“世子让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