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不好奇,还是……”诸葛瞻锐眸沉冷,幽幽说道,“二少夫人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戚钰明知故问道。
她以前没想过皇太孙尚在人间,所以也没怀疑过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可是,既然知道了皇太孙没有死。
再回想前世南楚王对诸葛瞻异乎寻常的信任和倚重,答案也就不言而喻。
只不过她知道归知道,但不能明说。
否则,只怕是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参与。”诸葛瞻沉默了片刻,冷声告诫,“否则惹了麻烦,我也不会留你。”
戚钰思忖片刻,搁下手中的茶杯说道。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如今卫崇英和瑞王追查到的,都是这个人想让他们查到的。
她贸然介入其中,不仅这个人会找她麻烦,玄衣卫也会盯上她。
还是且走且看,再伺机而为吧。
这偌大的沣京,无论太子也好,瑞王荣王也罢,甚至是靖安帝,她都无畏无惧。
可是唯有这个人,她心生畏惧。
“说来听听。”诸葛瞻问。
“六天后,崔府的赏花宴,我需要一个崔府的人协助卫瑶办事。”戚钰说道。
卫瑶虽然保证过能除掉江嫣然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崔府毕竟不如卫国公府这般便利,难免会有纰漏的地方。
如果那里有一个可以协助的人,那事情也就事半功倍了。
“没问题。”诸葛瞻不假思索便答应了下来。
戚钰举了举手中茶杯,“多谢。”
这是请求对方的帮助,同时也是试探。
这个人蛰伏沣京经营这么多年,只怕这些簪缨贵胄的家里,甚至是宫里,或多或少都有他的人。
别的地方尚不确定,但崔家肯定是有了。
卫国公府,只怕也早在他的掌控之中。
诸葛瞻不想再搭理她,冷声下起了逐客令。
“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
戚钰搁下茶杯,果断起身离去。
最近几日是昭文太子和太子妃的祭辰,这个人怨气重,还是离远点。
他回到外面坐下,刚斟了一杯茶,戚明冲便准时赶来了。
“找我什么事?”
戚钰顺手将茶递了过去,随后掏出卫二夫人让她准备的请帖。
“十日后卫峥的生辰,二爷和二夫人想邀请父亲母亲,还有你和大哥一起过府吃个团圆饭。”
戚明冲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请帖,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过个生辰,还要我们全家都去给他贺寿,你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他生辰只是个由头,主要是二爷和二少夫人想和父亲母亲见一见。”戚钰解释道。
戚明冲在她对面坐下,但还是没有接她手里的请帖。
“帖子我可以带回去,但父亲和母亲去不去,我可不管。”
“知道了。”戚钰轻笑应道。
以她对父亲和母亲的了解,他们不会拒绝的。
戚明冲这才伸手接下帖子,说道。
“以后这种小事,你派人送回去就行了,不用非得把我叫过来,翰林院修书也很忙的。”
“我想见二哥你。”戚钰脱口而出笑道。
戚明冲微怔,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放心,我们都会好好活着。”
妹妹曾说过的那个前世,武英侯府家破人亡只剩下她一个。
他不敢想,她一个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何等决绝地与卫洵和江嫣然同归于尽。
“嗯。”戚钰轻轻点头。
这一世,她要他们武英侯府上下都好好活着。
家破人亡的,只会是她的仇人。
“对了,大哥昨日进宫,陛下他给了一道密旨。”戚明冲说道。
戚钰一听,便知是什么事了。
“是让大哥去追查皇太孙的下落,是吗?”
戚明冲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戚钰神色微凝,低声嘱咐道。
“让大哥随便找找就行,不用太较真。”
靖安帝暗中已经让卫国公和瑞王在追查此事,且已经颇有进展。
虽然这进展,是诸葛瞻故意抛给他们的。
如今又让大哥去追查此事,这不是重用,而是试探。
试探他们戚家,是不是还没忘了和昭文太子的交情。
况且,皇太孙的线索本就是诸葛瞻设下的圈套,大哥若追查下去,影响了南楚的计划,怕是会有性命之忧。
比起靖安帝,这个诸葛瞻才是更难对付的。
“此事大哥还没有告诉父亲和母亲,只有我们知晓。”戚明冲压低声音说道。
戚钰轻轻点头,“此事不能让父亲和母亲知晓。”
父亲和母亲与昭文太子交情颇深,让他们知道皇太孙还活着,一定会不惜一切去寻找。
这样不仅会惹来靖安帝的忌惮,也会坏了南楚的计划。
戚明冲犹豫了片刻,左右打量了一番,低声问道。
“阿宝,皇太孙……是不是真的尚在人间?”
戚钰想了想,低声道。
“二哥,此事错综复杂,待我理出头绪,再跟你细说。”
戚明冲见状,便也没再追问。
兄妹俩在松风茶社待了一个时辰,才各自散去。
……
崔家的赏花宴,转眼便到了。
戚钰换了一身天水碧色的立领对襟长袄,戴了一套玉制的头面,整个人愈发显得温婉矜贵。
卫瑶容色俏丽,一身樱花粉的倾襟长袄衬得她更是明艳动人,配上了安郡王府前不久送来的头面,一时间颇有些高门贵女的风姿。
两人刚从卫国公府正门出来,崔婉宁带着江嫣然一同出来了。
因为卫洵新丧,婆媳两人都打扮得比较素雅。
“见过大伯母,大嫂。”戚钰礼貌地行了一礼。
卫瑶见状,也跟着行了礼。
“见过母亲,大嫂。”
崔婉宁面色骤冷,斥道。
“一个外面野种,也有脸来唤我母亲。”
她从来没有同意,让那一家三口留在卫国公府。
可是,卫崇山和荣寿堂那老婆子却还是越过她,将他们三人留在了府里。
“大伯母这话说的,她是外面的野种,那我大伯成什么了?”卫峥一身孔雀蓝的织金锦袍大步出来,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外面的野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