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敲门声。
苏云和橘子来到门前。
“谁?”
“苏云姐,是我,小江。”
苏云打开门。
就看到江怀在门外。
“苏宁是不是已经出去探索了?”
江怀一开口就问,语气里没有疑问,更像是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事实。
苏云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门。
“新的区域没有想到具有辐射”
江怀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苏云姐,你是否收到系统因为辐射造成的虚弱提示?”
苏云点头。
她收到了。
就在天亮苏宁出去探索没多久。
脑海里忽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玩家身处高浓度辐射区域,获得负面虚弱buff:全属性-1,伴随间歇性头痛、恶心症状。】
那条提示来得毫无征兆,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苏云当时在原地站了几秒,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头确实有些隐隐作痛,胃里也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恶心感,像是晕车,又像是低血糖,说不上多严重。
她倒是没啥问题。
影响严重是自己儿子。
他本身还小。
好在之前古灵鱼让团团增加10点体质,不然全属性-1,团团还不知道要难受多久。
“小宁出去就是找寻抵抗辐射的办法,外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小宁也交代过,不让我们乱动。
小江,你难道也准备出去?”
“不是。”
江怀摇摇头,指节在身上轻叩两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抬起头,表情比苏云预想的要严肃得多。
“我刚才在窗户上用望远镜观察远处。”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自己看到的东西。
“我发现有人在远处观察我们的小区。
这人不是我们1001新手村的居民,应该是我们小区刷新到这个区域,引起了这里原住民的注意。”
“距离太远,望远镜的倍率也不够。
但我能看到有移动的影子,在小区的东南方向,不是一个人,至少三到四个人。”
苏云没有说话。
1001新手村的保护机制她很清楚。
那块石碑上写的明明白白,新手村保护机制能阻挡怪物闯入。
但那只对“怪物”有效,对那些系统定义为“怪物”的东西。
江怀看到的人影,如果确认是这片废土上的原住民,那层保护罩能不能挡住他们,谁都不知道。
“我们1001新手村虽然规定怪物进不来,”
江怀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怕隔墙有耳,“但是其他世界的人……就不一定能抵挡。”
这句话的潜台词两个人都听得明白。
怪物进不来,但人就不一定了。
末日废墟里,人有时候比怪物可怕得多。
“所以我过来就是提醒一下,苏云姐你心里要有一个数。”
苏云点头。
……
而苏宁这边,已经带着罗莎来到了附近的黑市。
说是黑市,其实也算不上多“黑”。
也就是一些废土拾荒者在一个废旧的地下商场所组建的小集市。
苏宁跟在罗莎身后,沿着一条狭窄的水泥楼梯往下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霉变、铁锈、汗臭,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气息。
苏宁拉低了帽檐,把脸藏在阴影里。
楼梯的尽头豁然开朗。
负二层原本应该是商场的停车场,层高足有四五米,面积大得像一片地下广场。
现在被各种简易的隔断和摊位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区域。
有人在地上铺一块防水布,上面摆着几把生锈的刀具和几个空弹壳。
有人用废旧货架搭了个棚子,棚顶挂着风干的肉条,颜色发黑,看不出是什么肉。
还有人干脆席地而坐,身前摆一排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可疑的液体,标签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纯净水”三个字。
这里一片喧嚣。
不是那种集市上热闹的叫卖声,而是一种低沉、嘈杂、像蜂群嗡鸣一样的声浪。
有人在讨价还价,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尾音。
有人在争论货物的归属,刀柄在腰间若隐若现。
还有人蹲在角落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像是在掂量对方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看起来很热闹,但苏宁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人的眼神都不太对。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带着那种在生死边缘反复摩擦后才有的东西。
阴狠、警惕、杀气,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
“罗莎?罗莎!”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宁循声看去,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斜靠在一根承重柱上,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上下打量着罗莎。
他的目光很快移到罗莎身后的苏宁身上,像一条蛇一样在苏宁身上绕了两圈。
“你的小弟们呢?怎么都不见了,难道都死了?”中年人说着嘲笑。
听到这话,罗莎的脚步骤然一顿。
罗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中年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罗莎眼神杀意浓厚。
见此,他识趣地闭上了嘴。
讪讪地把目光移开,假装对旁边摊位上一堆破烂零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生怕罗莎因为他的话跟他拼命。
死亡在辐射废土上太常见。
罗莎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继续往前走。
苏宁跟在她身后,帽檐下的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把周围的环境一一收入眼底。
黑市不大,但功能齐全。
卖武器的、卖食物的、卖药品的、卖情报的、卖人的。
没错就是人。
那些蹲在摊位后面、脖子上拴着链条的人,眼神里的麻木和绝望是伪装不了的。
苏宁没有多管闲事。
她的目光很快扫过了那些摊位,落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里。
那里用帆布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前面插着一根铁杆。
杆顶挂着一块白色的破布,上面用某种黑色的颜料画了一个粗略的十字。
不是标准的十字架,而是更像医院或者药店的标志,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明显:这里卖药。
罗莎径直走向那个棚子。
“老黑,我要带人买辐射药剂。”
棚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光头。
头顶上没有一根头发,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