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这次试戏的房间比之前大的多,正对门口坐了五六个人,看着都像是老前辈。
陆云华进门鞠了一躬,开口道:“各位好,我是八十一号陆云华。”
“陆云华?”坐在最中间的中年男人呢喃似的低声重复,这名字张天跟他提过,说是演技不错。
“怎么了张导?要她开始吗?”边上年轻男人询问道。
张导点点头:“开始吧。”
陆云华努力平复自己心态,身形一怔,立马开口:“你跑什么跑?天香楼可是京城有名的铺子,你去了别家还不一定过的比这儿好呢!”
陆云华眉眼微微挑起,眼神带了几分不屑,随即又转为冰冷瞪着眼前地面:“再敢乱跑,我让人打断你的腿!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进了天香楼,都得听我的话!小三子,把人关起来,饿上三天!”
她说完缓缓抬头,像是看着人被带走一般,目光到了一定距离,又缓缓放空回过神,冰冷的眸子逐渐多了几分柔情,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目光停留一分钟后,陆云华才收回目光,鞠躬道:“我表演完了。”
大堂里格外安静。
众人都看向坐在最中间的张导。
刚才陆云华的表现不算出挑,最多算是中规中矩,完全就是很刻板的在演,情感虽然有波动,但不足以带动情绪。
张导不由得轻笑,看来张天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张导看了一眼手中的简历,缓缓道:“回去等消息吧。”
听见这句话,陆云华就知道完了。
这场戏没过。
她眸子里的光芒黯淡两分,但还是弯腰又鞠了一躬,才朝外面走去。
这是她第一次试戏没过。
这次的角色她现实中没见过,虽然看了几十遍视频,但到底还是差了点。
她叹了一口气,站在门口有些难过。
试戏房间里依稀传来张导的声音,冰冷不留情面:“张天还说她演技好,我看张天看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很一般嘛……”
后面的话陆云华没听清楚,但她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叹了一口气,迈步朝外面走去。
门口的小武瞧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也猜出了七八分:“陆姐,试戏没过?”
陆云华点点头:“我可能不适合这个角色。”
说到底,她心里对这个角色还是抗拒的。
“害,多大点事,以后再有合适的角色我给你打电话,这角色都选了两天了,少说也看了几百号人了,硬是没看到一个合适的,张导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小武滔滔不绝安慰道。
张导的剧都是大制作大部头,从选角色开始就精细的很。
陆云华叹了一口气,点头道:“算了,我还是回去拍短剧吧。”
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没了。
小武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丧气的她,对着她的背影不住安慰:“姐,真没多大事,以后机会还多的是……”
不等他说完,陆云华垂头丧气离开了。
今天没戏,陆云华干脆提前回到了杨柳村。
孙家院子热闹的很,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说说笑笑的声音,是孙晓晓和几个婶子在做衣裳。
听着里头的笑声,陆云华不想让孙晓晓担心,干脆出了门,在村里闲逛起来。
这还是陆云华第一次这么闲。
自从进了仙境以后,她每天不是忙着拍戏就是忙着买东西,每天就安排的满满当当,她已经几个月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光了。
往前走了两步,陆云华看见路边有一道人影,弯腰在草丛里找着什么,还时不时往嘴里塞。
她三两步走上前,看清了人影的样貌。
这是个白发苍苍的妇人,看着五六十岁模样,满头头发都白了,身上衣服也破旧得很,倒是容貌看着清丽,哪怕上了年纪也能看出以往的风韵。
瞧见陆云华,老妇人没吱声,继续埋头在草丛里翻找着。
这下陆云华看清楚了,她竟然在找草丛里的蚂蚱!
抓到一只她用牙咬碎蚂蚱的脑袋,然后装进腰间小布包里,一会儿功夫已经抓了小半袋蚂蚱。
“老人家,你抓蚂蚱干什么?”陆云华好奇问道。
“还能干什么?吃呗!”老人没好气看了她一眼。
这人不是村里的,陆云华看着面生的很,她好奇道:“你是哪个村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老人看了她一眼,嘴上说着话,手里的活却没停下:“我?我以前可是镇上的!开了好几家铺子呢!要不是上了年纪被赶出来,也不会沦落到乡野里找东西吃。”
她不屑冷哼一声,看向陆云华:“你一个寡妇问那么多干什么?”
陆云华一愣,惊讶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是寡妇?!”
她和这妇人只一面之交,什么都没说,怎么会……
“我这辈子十二岁就跟女人打交道,见一面我就知道这人干什么的,说两句话我就知道她什么人,谁能瞒得了我?”老妇人冷哼一声,随即自嘲似的笑了笑,“你男人刚死不久吧?你身上还带着春色呢。”
陆云华不由得竖起大拇指:“简直神了!我男人年头才死,不到五个月,你怎么知道的?”
“想知道吗?给我点吃的我就告诉你。”老妇人上下打量陆云华几眼,脸上笑容多了些,“你应该不缺吃喝。”
真神了!
几次都被她猜中,陆云华也忍不住佩服起来,她在身上一顿摸索,出来的急没带什么东西,岛上早上吃剩的饼还在身上。
“这是我吃剩的饼,你要是不……”
陆云华刚掏出饼,老妇人一把抢过去,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巴掌大的烧饼不到一分钟她就吃完了,老妇人意犹未尽抬头看向陆云华道:“让你见笑了,我太久没吃东西,差点忘了礼数,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年轻的时候,镇上三家馆子都是我开的,我十九岁就做了花魁,二十岁做老鸨,当年在镇上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县令都得给我几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