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君主没有说话，林汐唱得更投入了，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银白色的光芒将整片虚空照亮。
此刻，暗黑君主的精神海被一层层剥开。
那些被虚界能量压制的记忆，如同被封印的泉水，开始喷涌。
千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她站在舞台上，唱着那首《星河》，他的心动了。
千年前，他第一次牵她的手。那会儿她的手很凉，他握紧了一点，想给她温暖。
千年前，他第一次吻她。那一刻她闭着眼睛，睫毛在颤抖，他想，这辈子就是她了。
千年前，他走进虚界能量前，回头看了一眼她的方向。她在睡觉，不知道他要走了。他轻声说：“汐儿，等我回来。”
他没有回来。
暗黑君主的眼眶红了。
血红色的眼睛中，涌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被净化的虚界能量。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我封印了你，我让你恨了一千年……你为什么还要原谅我……”
林汐的歌声停了片刻，她说：“因为那不是你的错，你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我有什么资格恨你？”
暗黑君主跪在王座上，双手撑地，身体剧烈颤抖。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皮肤裂缝中大量涌出，被银白色的光芒净化。
他的身体在缩小，黑色的纹路在消退，苍白的大理石般的皮肤渐渐有了血色。
血红色的眼睛，开始急速闪烁。
红光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汐儿……”他的声音变了，变成了温柔的、带着千年思念的、让林汐心脏疼得发颤的声音。
真正的夜冥。
林汐的眼泪夺眶而出。“夜冥，把碎片给我，让我救你。”
夜冥跪在王座上，颤抖着伸出手。
他的掌心中，悬浮着一块暗黑君主的心脏，也是恋歌空间的最后一块碎片。
“给你。”他的声音很轻，“都给你。”
水晶从夜冥的掌心飘起，缓缓飞向林汐。
就在水晶即将落入林汐掌心的瞬间，异变陡生。
暗黑君主的意志没有完全消散。
它感受到了心脏被剥离的危机，猛地反扑。
黑色的雾气从虚空中疯狂涌入夜冥的身体，他的眼睛重新变红，表情扭曲。
“不......”夜冥的声音在夜冥和暗黑君主之间切换，“我不能……让她拿走……那是我的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黑色纹路重新浮现，皮肤龟裂处涌出更多的黑色雾气。
暗黑君主在夺回控制权，而夜冥的意识在被压制。
林汐抓住水晶，牢牢握在手心。
当水晶入体的瞬间，恋歌空间剧烈震动。
此时七块碎片终于集齐，精神力恢复进度从百分之七十五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空间能量从百分之八十跳到了百分之九十五。
但林汐来不及高兴。
因为失去了心脏的暗黑君主，正在疯狂反噬夜冥的身体。
他的意识在崩溃，身体在瓦解，那些被镇压了千年的虚界能量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将他吞噬。
“夜冥！”林汐冲上前，想要抱住他，但被一股狂暴的精神力冲击波震飞。
夜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惨叫。
他的身体在膨胀和缩小之间反复，皮肤上的黑色纹路时而消退时而加深。
暗黑君主在与他争夺控制权，而没有了心脏的暗黑君主，变得更加狂暴、更加不计后果。
“我控制不住了……”夜冥的声音断断续续，“汐儿……杀了我……快……”
林汐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我不会杀你，我答应过，要带你回去。”
她张开嘴，想要再唱《原谅》，但精神力消耗过度，嗓子已经哑了，唱不出完整的音符。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虚空中冲出。
厉寒渊驾驶着破军号机甲，冲破了暗黑君主设下的重重障碍，来到了星海之渊的最深处。
他一直在外面等着，听到林汐的歌声突然中断，就知道出了事。
他冲出机甲，跑到夜冥身边，蹲下。
夜冥抬起头，看到厉寒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释然，也有一丝嫉妒。
“你是我的转世。”夜冥说。
“是。”厉寒渊看着他，“也是来救你的人。”
他伸出手，按在夜冥的肩膀上，精神力如银白色的河流，从厉寒渊体内涌出，注入夜冥的身体。
那股精神力温柔而坚定，如同一条毛毯，将夜冥被虚界能量侵蚀的身体包裹。
夜冥的颤抖慢慢减弱了。
他抬起头，看着厉寒渊，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你。”
“不用谢。”厉寒渊的声音有些哑，“你救了她，我救你，这是还你的恩情。”
林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一个是被她恨了一千年的人，一个是愿意陪她赴死的人。
他们都是夜冥，却是不同的夜冥，但都是为她付出了所有的人。
她走过去，蹲在夜冥另一边，握住他的手。
“夜冥，我们回家。”
夜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慢慢变回了深黑色。
“好。”他说，“我们回家。”
星舰从星海之渊返回帝都的航程需要七天。
前三天，夜冥一直躺在医疗舱里昏迷不醒。
他的身体在暗黑君主被净化后极度虚弱，精神力几乎见底，皮肤苍白得如同透明的瓷器。
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彻底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银色疤痕，那是虚界能量侵蚀后留下的印记。
厉寒渊守在医疗舱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沉默了很久。
“他什么时候能醒？”他问。
林汐站在他身边，眼睛依然看着夜冥。“不知道，他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了，暗黑君主的意识虽然被净化，但残留的虚界能量还在他的精神海里，他还需要时间恢复。”
“他醒了之后，会怎样？”
林汐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他应该想和你融合。”
厉寒渊转过头，看着她。“融合之后，我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