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封邮件是在凌晨三点送达的。
林汐正在训练室里练歌，她的指尖在新钢琴的琴键上流淌出一串流畅的音阶。
全息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熟悉的加密邮件标识，和昨天那封匿名邮件一模一样的格式。
她的手指顿在琴键上，然后对小七说道：“打开邮件。”
全息屏幕展开，一张旧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照片的背景是林汐再熟悉不过的恋歌空间。
千年前的恋歌空间，和她现在的空间布局几乎一模一样，中央是那架古钢琴，周围漂浮着星光，墙壁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
但照片的角落里多了一些现在没有的东西。
一架银白色的机甲残骸，半靠在空间边缘，机身上插着一把黑色的长剑。
星海一号。
那是她前世的座驾，在封印之战中被长剑贯穿，坠落在地，现在不知所踪。
照片的中央，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千年前的她，穿着一身银白色战斗服，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握着星光权杖，眼神凌厉如刀。
另一个是封印她的人，他站在她身侧，比她高半个头，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时的他温柔、干净，眼神清澈。
两人身后，恋歌空间的星光如瀑布般倾泻，将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照片的右下角，同样有一行小字，但这一次不是林汐自己的笔迹。
千年前，他曾用这种字体给她写过无数封信，出征前的告别信、战后的平安信、还有偷偷塞在她枕头下的情书。
照片上的字迹很轻，像是在写一件很郑重的事情：“你问过我，为什么要用剑而不是歌声。我说，因为我要保护你。现在有些真相，只能你自己去找。来死亡星域，我在那里等你。”
林汐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泛白。
死亡星域。
星际最危险的地方，没有之一。
那里没有航线，没有信号，没有救援。
机甲进去，十有八九出不来。
SSS级强者进去，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而封印她的人，想让她去那里。
“小七，分析字迹。”
【分析中……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确认是他本人笔迹。但他已经陨落千年，这行字要么是千年前写下的，要么是他的转世或意识残留所写。】
“如果这行字是千年前写下的，他怎么知道我会在千年后看到这张照片？”
【无法确定。但有一种可能，他在陨落前，预知了您的重生，并提前布置了这些线索。】
林汐沉默了很久。
千年前封印她的人，也是千年前为她挡箭的人。
她恨他，但也爱他。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在她心中纠缠了千年，直到现在也没有解开。
而现在，他告诉她，想知道真相，来死亡星域。
真相是什么？是他为什么要封印她？还是别的什么？
“主人，您要去吗？”
林汐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帝都安静得如同一幅画，远处皇宫的金色穹顶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去。”她说，“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准备一下。”
她转身走回训练室，打开恋歌空间，将新钢琴和古钢琴并排摆好，然后她坐在新钢琴前，手指按下琴键，开始创作一首新歌。
这首歌不是给别人听的，而是给她自己听的。
她要在进入死亡星域之前，把自己的精神力恢复到最强状态。
天刚蒙蒙亮，别墅的门铃响了。
林汐打开门，厉寒渊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式风衣，腰间别着那把银白色短剑，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汐能感觉到，他眼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你要去死亡星域。”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林汐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视若无物地说：“你怎么知道？”
“昨晚你的精神力波动很不稳定，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厉寒渊说，“我查了一下你最近收到的信息，虽然你加密了，但皇室的情报系统还是能追踪到邮件来源，死亡星域。”
林汐沉默了片刻，无奈地说道：“你监视我的通讯？”
“我保护你的安全。”厉寒渊纠正道，“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林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眸中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坦荡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死亡星域很危险。”她说。
“我知道。”
“你可能回不来。”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厉寒渊向前迈了一步，离林汐更近了。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星光气息。
“林汐，”他的声音很低，“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去死亡星域，回不来的概率很高？”
林汐没有回答，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的精神力只恢复了百分之二十多一点，虽然对付SSS级巅峰没问题，但死亡星域里的危险不是SSS级能衡量的。
“我们两个人一起，生还率提高一倍。”厉寒渊说，“而且，我有皇室圣物短剑，能破开大部分精神力禁制。你带上我，不是累赘，而是一种助力。”
林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她最终说，“三天后出发，我需要时间准备。”
厉寒渊点了点头，稳重地说道：“我去安排星舰，死亡星域没有航线，需要一艘能空间跳跃的军用舰。”
“不要惊动其他人。”
“明白。”
厉寒渊转身要走，林汐叫住了他。“厉寒渊。”
他回头。
“你为什么愿意陪我去？”林汐问，“你甚至不知道我要去找什么。”
厉寒渊看了她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林汐心脏漏跳一拍的话。“因为你在找的东西，和你的过去有关，而我想了解你的全部过去。”
他转身离开，晨风卷起他的风衣下摆，背影在初升的阳光中拉得很长。
林汐站在门口，看着他渐行渐远。
“小七。”
【在。】
“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主人，根据人类情感分析，厉寒渊对您的情感已经超出了‘有意思’的范畴。他愿意陪您去死亡星域，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和您同生共死的准备。这不是喜欢，这是......】
“行了，你不用说了。”林汐打断她，转身走进别墅。
但她关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沉思道：“厉寒渊很像他，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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