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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雾夜有染 > 第86章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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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段时间后,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逐渐被幽谧的山海景致取代。

古思特平稳停泊于梁公馆。

司机下车,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拿出来。

莉娜欲言又止望着苏梵半晌,踌躇着开口:“苏小姐,您别怪我多嘴……”

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苏梵表情毫无波澜。

“你都知道多嘴,还讲什么。”

莉娜就闭了麦。

苏梵接过司机递来的行李箱,唰地拉高拉杆,慢条斯理地抬睫:

“最后一次见面,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莉娜如蒙大赦,连忙道:“您以后还回白加道吗?”

“不回。”

“那先生独自住那么大别墅,一定好孤独啫。”莉娜试图动之以情,“每次您出门晚归,他提前到家都待在您房间等您。”

苏梵无动于衷:“让他孤独死不是更好。”

梁公馆门口有警员站岗,瞧见苏梵立时敬礼致意,尔后帮她提着行李箱往里走。

莉娜明确感受到港岛的气压在急速降低,亚热带季风气候也烘不热的僵冷。

城市纵横交错的街道恍若隔出一道银河,苏小姐和周先生变成陌路殊途的对头,各据一方针锋相对。

莉娜重重叹气。

果然还是避不开命运般的正邪不两立。

*

得知苏梵复明消息时,叶静仪正在礼宾府与要员会晤。

这场会面很重要,不可缺席,她遂命司机先接苏梵去医院,她晚些到。

苏梵身心疲惫地瘫在丝绒沙发,尚未坐热乎,就被小姨安排得明明白白。

去医院做完检查,确定苏梵的身体机能全部正常后,叶静仪才放心地展露笑颜。

为庆祝苏梵复明,叶静仪和梁仲平特意在中环老牌茶餐厅订了座。

入厢房前,苏梵临时收到个紧急电话,晚几步进去。

梁霄文起身帮她拉櫈:“Vanya,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念死了。”

“念你什么。”苏梵坐下,把手机搁在桌面。

“念我考试成绩。”梁霄文说,“我化学掉了十分,我妈就念了我十分钟,十分而已!我中文还是全级第一呢,怎么不念我中文啊。”

“中文第一有什么好念的。”叶静仪优雅翻着菜单,“你妈我当年中文也是第一,你现在的水平顶多遗传到六成。你还有四成哪去了,被你爸吃了?”

梁仲平品着茶茶:“我怎么记得你当年中文辩论输给了我,你要是第一,我是什么。”

“你是运气好。”叶静仪扫他一眼,“抽到的题目正好是你擅长的,如果抽到诗词鉴赏,你连我的尾灯都看不见。”

梁仲平:“诗词鉴赏那次是平局。”

叶静仪:“平局是因为裁判是你表哥。”

梁霄文趁父母拌嘴的间隙,自觉地给苏梵斟茶,小声说:“开始了开始了,每次出来吃饭都要翻旧账。上次翻的是他们大学时代的事,今天翻到了中学,等阵大概要翻到小学咯。”

“阿霄,你收声。”叶静仪和梁仲平异口同声。

梁霄文朝苏梵摊摊手,一脸“你看吧我早就说了”的表情。

听着一家三口斗嘴,苏梵低迷的情绪都恢复不少。

“盏盏,视力还清楚吗,有没有出现重影?”叶静仪再三确认。

“没有重影。”苏梵笑道,“我现在看东西比以前还清楚,刚刚就看见姨夫偷偷夹了只虾饺到小姨的碟子。”

梁霄文瞪大眼睛:“爸,你什么时候放的,我盯着你看了半天都没发现!”

“让你发现还得了。”梁仲平自带官场上生杀予夺的冷静神色,腔调四平八稳,“盏盏眼睛刚好,观察力就比你强了十倍。你化学跌十分,依我看不止是化学的问题。”

“我这叫大智若愚。”梁霄文信誓旦旦道,“化学水平目前呈稳定增长趋势,别小看现在的六成,下学期肯定补到十成,到时候你们可别嫌我太优秀啊。”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皆笑了。

整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没官威没拘束,满室温馨笑意暖洋洋。

晚餐结束,四人乘车回梁公馆。

与叶静仪互道完晚安,苏梵步入卧室,没骨头似的倒在沙发上。

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苏梵瞥眼来电提示,划过接听:“爸。”

“刚才在跟你小姨吃饭?”苏崇礼收到女儿眼睛痊愈的消息,心口压着的巨石也卸掉了。

苏梵:“哇,苏董你是神算子吧,这都晓得。”

“梁仲平给我发消息炫耀晚饭是和你们吃的。”苏崇礼严肃吐槽,“他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发消息跟小学生写周记似的,什么‘盏盏今日食欲甚佳’,我看他是闲得慌。”

苏梵笑得双肩直颤:“妈妈和小姨关系那么好,你和姨夫怎么这么多年都合不来啊。”

难得有闲暇跟女儿通话,苏崇礼没多聊无关人士梁仲平,用一贯古板的官腔道:

“眼睛痊愈,婚期也提前半年,跟明庭培养好感情了?”

苏梵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向下垂落,盯着左手无名指上虚淡的戒指印。

“没有。我没有喜欢他。”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虚假的人。失明导致的空洞虚无会吞食人的灵魂,她只是太无聊了才想同他玩。

苏崇礼还想说培养好,赶紧接女儿回来。没曾想是这个结果。

“那就再待两个月。明庭要是在期限内没本事让你喜欢上他,就叫他到京城来。我苏崇礼的女儿,没有迁就别人的道理。”

苏梵握着手机,忽然问:“爸,我住院那会儿,你是不是跟他通过电话?”

“通过。”苏崇礼说。

苏梵紧着问:“确定是他本人吗。”

苏崇礼:“我亲自接的电话,还能认错?”

在医院的时候,周津赫说他跟她父亲沟通过,她就信了他是傅明庭。

因为他敢跟她父亲通话,身份自然毋庸置疑。

可科技能让任何人模仿任何人的声音。

周津赫的网缜密地撒到所有她够得到的地方,每根丝线都埋得毫无漏洞,等她踩进去,每一脚都以为是平地。

听出女儿语气中的异样,苏崇礼沉声问:

“盏盏,你跟爸说实话,他是不是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