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读完圣旨,薛崇礼就走了。
全程并没有跟宋明棠多说一句话。
但没有人在意。
看热闹的人在他们离开不远,便蜂拥而上,恭贺的声浪铺天盖地。
宋守业原本还有点心虚,一听恭贺声,那点心虚瞬间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宋明棠没有心虚,甚至还很满意。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留下宋守业应付这些凑热闹的人,宋明棠拿着圣旨,回到后院,进了家祠。
家祠中摆着三个牌位。
阿翁,阿婆,还有她娘。
将圣旨恭敬地放到供台上。
宋明棠从抽屉中取出三炷香点上,拜了三拜后,插到香炉中,又重新拿起圣旨:“这是赐婚圣旨。”
“都仔细地看一看,看完就赶紧转世投胎去吧。”
“我和爹不仅过得很好,还过得越来越好了。”
“不用你们再给他托梦,为我们操心。”
“也不用羡慕或是嫉妒,谁让你们死那么早。”
将圣旨展开,在三块牌位跟前都亮了亮后,宋明棠合上圣旨,出了家祠。
站在屋檐下,望着老柿子树上一簇簇的鹅黄色花朵,宋明棠勾起嘴角,轻轻地笑了。
今年的柿子将迎来大丰收。
而距离她夺得太傅府的家产,也更进了一步。
真好。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宋姐姐!”
“我听说皇上给你赐婚了!”
萧临霜风一般卷进来,看到她手里的圣旨,兴奋地伸出双手,“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宋明棠将圣旨给她。
萧临霜小心翼翼地展开圣旨,一字一句读完之后,小声点评:“立身端谨?就谢公子?他哪里立身端谨了,一点都比不上我哥哥。”
将圣旨卷起来还给她后,萧临霜又道:“本来我母亲还想让我提醒你,那位薛舍人最是古板守旧,让你今日规矩些,莫要触他霉头。没想到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真是可恶。”
“宋姐姐你没触他霉头吧?”
宋明棠肯定道:“没有。”
反正她都规规矩矩的。
只是不小心将赵继昌踢到了金吾卫跟前而已。
“那就好。”萧临霜放心道,“就是便宜了谢公子。”
“如今赐婚圣旨都下来了,不知道他要高兴成什么样了。”
宋明棠安慰她:“有什么可高兴的,赐婚圣旨下来了,他以后但凡有空,就要来药铺干活了。”
“我哥哥也可以……算了算了,赐婚圣旨都下来了,再说这些也没有用了,谁叫他自己没有福气了,也怨不得谁。”萧临霜嘟哝两句后,又兴致勃勃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打裴二爷?”
“我今天过来之前,已经踩好点了。”
“裴二爷去升平楼和从升平楼回英国公府,都要穿行过福顺巷,这条巷子特别的长,夜里肯定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就在这里动手,保证打得他满地找牙,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知雁小声提醒:“裴二爷的姑姑,是当今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怎么了,贵妃娘娘也不能无凭无据的抓人吧?”萧临霜不以为然道,“再说了,她要真敢无凭无据的抓人,我们就反问她,裴二爷凭什么劫持谢公子!”
“谢公子可是太傅府的嫡长孙,比裴二爷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可矜贵多了!”
“过两日吧。”宋明棠一听她踩好点了,也很是心动,“赐婚圣旨虽有了,但还要拜祖什么的,要做的事多着呢。”
“等忙完了再说。”
“真麻烦。”萧临霜走到老柿子树下,仰头望了望柿子花后,回头问她,“有了这赐婚圣旨,宋姐姐是不是很快就要和谢公子成亲了?”
“不会。”宋明棠果断道。
萧临霜虽然不想她这么快成亲,还是好奇道:“为什么?我可是听我母亲说了,赐婚的事,谢太傅也是出了力的。”
“他是出了力,但也仅此而已。”宋明棠不动声色地朝门口方向望上一眼,淡然道,“何时成亲,应该要看谢公子秋闱考得如何。”
萧临霜眼珠咕噜乱转着也往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谢公子要是考得不好,谢太傅就不让你们成亲了吗?”
宋明棠道:“可能吧。”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宋守业本来以为她们要夸谢太傅。
还特意慢下了脚步。
结果她们竟然说起了谢太傅的坏话。
他不敢再等了,赶紧领着谢怀安和罗望山穿门进来:“赶紧来见一见,这是太傅府的罗管事,受谢太傅的嘱托,看望我们来了。”
“罗叔来了呀。”萧临霜悄悄朝宋明棠扮了个鬼脸后,规矩见礼。
她以为来的是谢怀安和阿福他们。
没想到来的竟是他。
好险,幸好刚才没有说太傅府的坏话。
宋明棠不动声色地勾一勾嘴角后,也紧跟着见礼。
“郡主真是折煞我了。”罗望山赶紧给萧临霜还礼,而后又向宋明棠还礼,“宋姑娘不必客套。”
“外面天热,罗叔赶紧进屋吧。”萧临霜殷勤地将他领进了屋。
相继落座后。
罗望山不动声色地扫一眼屋里屋外,又接过宋明棠递来的茶水,浅抿一口,颇是惊讶地开了口:“这是什么茶,怎如此爽口?”
“这是我们药铺独有的清露茶,是用胎菊、金银花、玉竹、麦冬、罗汉果、蜜炙甘草、鲜荷叶、洛神花、老冰糖和山泉水一步一步熬出来的。”宋明棠从容介绍,“不止解暑,还能清咽利喉、润燥养身,更能消解酒肉积腻。”
“我也是看罗叔神色间暗藏疲劳。”
“恰好早上熬了一锅,便自作主张端来给罗叔尝一尝。”
“罗叔要是觉得喝不惯,我这就去换别的茶来。”
清露茶是宋氏药铺独家的秘方。
经过一代代改良,不仅滋补清热,口味也是极好。
就是造价不菲。
如今正值五月。
天气一日热过一日。
罗望山身为太傅府的总管事,事务肯定繁忙。
这样一碗茶喝下去,必然清清爽爽。
这可是她今儿特意起了个大早,熬出来等着他的。
喝了这般好茶。
他以后再喝别的解暑茶,自然就差点味道。
还想喝这茶,可不就得为她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