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欢打架是不是?”
处理完伤口,整理好医箱,关雪晴抬头瞧见这家伙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瞅着自己。
那双眸子翻滚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潮。
“瞎说,我18岁之后,超斯文的,从来都是动嘴不动手。”
那语气,感觉是自己严重冤枉他了。
关雪晴扯了扯唇角,斜眼提醒道:“我第一次见你,你就在揍人!”
“纠正一下,那天晚上,我一根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韩朔说得可一本正经了。
关雪晴想了想:
可不是,他没动手,尽使唤人了。
所以,他反驳得好理直气壮。
“那今天呢?”
“今天属于我被围殴。”
他把自己放到弱势的一方,义正严辞道:
“你也瞧见了,我受伤了,他们身上可没伤!”
就是被揍的有点站不住。
果然是个讲道理的好男人。
关雪晴发现:
这个男人有点邪恶,能把黑的讲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以后,她得小心提防,说不定哪天,他就把他这套逻辑用自己身上了。
“那18岁之前呢?”
她提到他话里刚刚的零界点。
“未成年嘛,难免好斗。那时,我是小霸王,三天两头不是打架,就是逃课,不是逃课,就是抽烟,打游戏……什么坏事我都干过……”
说起以前的辉煌经历,他还挺骄傲。
关雪晴听着乍舌:
不是吧!
舅舅不是说他是天才少年吗?
怎么听着像是个问题学生啊?
“你不是跳级读的大学吗?22岁就博士回国?怎么,你的简历现编的吗?”
她突然怀疑起他的履历。
韩朔挑着英气的眉:“这不冲突吧……谁规定的,跳级读书的就必须是乖乖学生?我就是那种让老师又喜欢又头疼的异类……既能打架,又能拿奖杯的那种!”
啧,感觉他的学生生涯一定很精彩。
她无法想象。
“那请问韩先生,你那个时候打架,战况如何?”
没有嫌弃。
只有好奇。
“打遍天下无敌手……谁见了我都得跑!”
那口吻真是狂。
她失笑,眸光闪闪:“从来没受过伤?”
“当然会受伤!”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刚处理过的伤口,忽伸手将漂漂亮亮的老婆给搂住了:“韩太太,打完架,有人给我处理伤口,真好……我也算有人疼了……”
这句话怪让人怜惜的。
这么大的人,会想被人疼。
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没人疼吗?”
对于他的事,她了解的太少了。
“没,我从小是保姆带大的。我爸不管我,我妈忙着搞事业。我打破头都没有人管。”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可关雪晴从中听出了几丝不被爱重的心酸。
孩子时期的他,可能过得有点糟糕。
“你耳边有道疤,是打架打来的?”
她把他推开,又细看他耳后。
一个月前就发现了,疤痕不是很明显,但有痕迹,足以表明曾伤得不轻。
“嗯,打得最严重的一次。18岁,在国外,和几个黑帮混混打群架,被人砍了一刀,差点把耳朵砍掉……”
说起以前的事,他没半点情绪,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当时,我只知道那里疼得厉害,以为耳朵没了。要死了。结果,没死,就是留了一道疤……缝了几针,住了几天院……我又活回来了……”
他收住笑,神情也变得正经: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打架了。因为打死了,他们都不在乎。”
“更明白了一件事:有本事的男人,动口不动手,仍能碾压敌人,那才是真正的高手……”
没一句抱怨,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种名叫“心寒”的情绪。
以及对人生的深刻领悟
关雪晴伸手抚了抚他那道疤,再联想到他写的简历,看来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虽然富足,但是,很缺爱。
比她还缺。
她至少有妈妈和舅舅疼,成长过程中,还和江怀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呃,江怀景还是算了。
她转而抱住他:“以后打架带上我,打赢了,我给你上药,一起喝酒庆祝;打输了,我开车冲进去带你跑……”
韩朔噗嗤笑出来,低头凝睇:“我以为你劝我不可以打架!”
“为什么不能打架?遇上不公的,该干就得干,只要不打出人命,今天,你就打的特别好,那人渣就得被狠狠踩上一顿……”
说着,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韩朔,谢谢你为我出气……”
韩朔目光闪了闪,被哄到翘唇角了:“你不生气就好!”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他听说过,她和江怀景的感情深到不行。
有过一回,在菜馆里头,有食客虐她的猫,她去评理,反被食客辱骂,还冲上去要打她,结果打到了江怀景脸上,还擦出了一道伤口。
她一怒之下,和那食客大打了一场。
这事闹的还挺大。
后来警员问她:“为什么打架?”
她说:“她打伤我男人就是不行。”
所以,菜馆里所有人都知道:江怀景就是她的命。
她宝贝到不行。
“虽然我喜欢过江怀景,但是,人生路上爱情其实不是最重要的,他从来没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过,我也不会再傻傻的单方面付出。”
说这话时,她显得格外冷静、理智:“爱人先爱己。人不能把自己放在卑微的位置上。彼此尊重是最起码的前提。”
“他们今天来,依旧是为了赵绫月。江怀景明显也是这么想的,从来没站在我的位置上考虑过我的感受。”
哼了一声。
哪怕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不顿悟,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放下,就是对自己最大的爱护。
韩朔静静听着,微微一笑:
他老婆,以前可能是个恋爱脑,但现在,她成长了,不会以爱情为重,懂得更理性的面对生活了。
她的性格是刚烈的。
敢爱敢恨,也敢于放下。
这样的姑娘,一旦上心,肯定是真的很上心;一旦放下,大概率是回不了头了。
他得学着点,以后和她相处,不能踩她雷区——蠢蠢的江怀景是前车之鉴。
思及此,他怔了一下:自己竟在想和她白头到老。
这一段起于意外的关系,能善终吗?
他不知道。
但现在,他想护她的心,是真的。
可这会儿,他竟想到了江怀景面对关雪晴质问时的反应,不假思索就脱口问了一句:
“关雪晴,如果江怀景没脚踏两只船,你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