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急诊病房内。
江怀景瞧见了包扎好伤口的赵绫月,她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惨白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这让他想到了她上次自杀时的光景。
差点就没了。
当时的面色比现在还要苍白。
现在,历史又重演了。
他双手抹了把脸,深吸气,将坏情绪压下,走到床边,尽量表现得温和:
“为什么又要想不开,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坐到床边,看到赵绫月那木木的眼睛里,唰地流下眼泪来,呜呜声破喉而出,嗓音哑到可怕:
“我听说我害了奶奶,自觉罪孽深重,没脸再见你们了。”
“奶奶是我这十几年最爱的长辈。奶奶对我百般疼爱。”
“这一次,我做的事,不但没帮到你和苏阿姨,还连累了奶奶,我真的真的没脸再见你们了……”
“横竖我早该死了……”
“要是早一年死了的话,你和雪晴姐的关系就不会闹成这样。”
“怀景哥,这一年,你陪着我帮我走出阴影,我却毁了你和雪晴姐的婚姻,我……我愧对你啊,怀景哥……”
说到最后,哇得一声,哭声惊天动地地拉响了起来。
又凄又惨又切,不管是谁听着都会跟着掉泪。
江怀景伸手,拍拍她的手臂,努力安抚:
“不怪你,是雪晴太小鸡肚肠了。这一次的事,你是有错,但是诱因还在她。你放心,我会去帮你拿到谅解书的。奶奶的事……”
想到奶奶会不便于行,他心疼啊:“好好养一养,也许能康复。现在还不用这么悲观!”
说罢,他上前,将她拉起来,给了一个安慰式的拥抱,还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不可以再自寻短见了,你才十九岁,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乖啊!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价码到位,就能撬动一切。”
赵绫月梨花带水,委屈巴巴将江怀景抱得紧紧的:
“怀景哥,那一切就全拜托给你了……”
唇角却微微勾起。
瞧啊,就算她做错了事,怀景哥依旧偏坦自己。
她,赌赢了!
怀景哥虽然挂了她的电话,但心还是向着她的。
没一会儿,成岳和姚谦闻讯赶来,对着赵绫月又是好一番安慰。
等她睡去,三个人从病房鱼贯而出。
“现在怎么做?”
姚谦问江怀景。
江怀景领头走在最前面:
“去菜馆!”
此行有三个任务。
一,会一会那个叫韩朔的。
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二,见一见关雪晴,把谅解书要过来。
三,说服雪晴打胎,他们才有可能重新开始。
十几二十年的感情,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被人挖了墙角?
他的婚姻,必须挽救回来。
*
同一时间。
关雪晴正在厨房查看客户们预订的中餐。
这些中餐全是高端闪送,价格老贵的,不能出闪失。
一个上午,她都没出去厨房,主要是有点不想见到某人。
一看到那张脸,就会联想昨晚上的风流韵事。
有点臊得慌。
近中午时,杨叔跑进来了,把她拉到角落,面色凝重道:
“小老板,江少又来了,把老板夫喊出去了,还带了好几个保镖过来,感觉是来干架的……”
关雪晴一惊,忙问:“他们现在人呢?”
“去对面茶室了。”
关雪晴解下围裙就杀了过去。
*
几分钟前。
江怀景带着成岳和姚谦驱车驶到晴天菜馆的停车场,他没马上下车,而是给叶莹莹打了一通电话。
没一会儿,叶莹莹穿着一身厨师制服就噔噔噔跑了过来。
为了不让菜馆的监控员发现他又来了,今天,江怀景特意坐了姚谦的车。
姚谦开车,成岳坐副驾驶,他坐后座。
叶莹莹开了后座,钻了进去。
“小师公,成少,姚少……”
她笑眯眯挨个叫了一圈。
“来,说说看,那个叫韩朔的,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干什么的,怎么就和你师父勾搭上了?”
成岳语气很冲,心里藏着很多不满情绪,无处发泄。
昨天发生的事,杨峰在微信群里全说过了。
他和姚谦都想不明白啊:
怎么就平空冒出一个叫韩朔的人?
最诡异的是,关雪晴竟会怀上那人的野种。
这太不可思议了。
“大概是一星期前吧,韩朔当时是陪几个外省的有钱人来的。开的全是京城牌照的豪车。在这里当了几天服务生后,菜馆上夜班的服务员撞见师父竟和他睡在一屋。第二天,师父就当众宣布——”
叶莹莹打量面色奇差的江怀景:
“她和韩朔要结婚了。当天,韩朔还给每个员工发了红包,说是庆祝新婚大喜……在之前,我们谁都没见过这个人……”
“哼,发红包,倒是真会来事,真会拢络人心!”
姚谦直摇头,江怀景可没那人来事。
但他没问发了多少钱红包,肯定不会多。
“你师父老早之前就和那人通了奸——肚子里都怀上野种了……”成岳哼了一声,语气显得格外恶毒:
“表面看是个乖乖女,骨子里就是个淫娃荡妇!”
叶莹莹想到师父的确怀孕了,她没法反驳,继而悄悄观察面色阴到不行的江怀景。
“我要见韩朔。“
江怀景沉沉道出他的来意:
“你想法子把杨叔还有关中华调走!”
否则,他根本踏不进菜馆大门。
“大老板现在不在店里,杨叔我可以帮你引开。现在,韩朔在收银台收钱……”
叶莹莹的话又令江怀景冷一笑:
一个大男人,跑到女方的菜馆当收银员,那是小姑娘才干的活。
他真的不明白啊:
关雪晴怎么变得这么饥不择食,什么破烂都往家里收?
“引开后发我微信!”江怀景沉沉叮咛:“不要惊动你师父!”
“好!”
叶莹莹答应,离开。
成岳皱着眉头,转头往后面看:“你不是来找关雪晴要谅解书的吗?见那野男人干什么!”
姚谦懂他的计划:“你想拿钱逼走那野男人,让雪晴看清现实是不是?”
“没错!”
江怀景整了整衣服,从车上跨了下去。
只要野男人不负责任地拿钱走人,他就能说服关雪晴去做流产手术,并宽宏大量的重新接纳她回到他身边。
这样一来,谅解书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
彼时,韩朔穿着工作服,正守在收银台上。
如今成了老板夫,打扫的事,他不主动去干,没人敢差他干。
毕竟他是那种可以拿出250万来打赏的土豪。
中午,客人很多。
韩朔刚收完一份餐费,正想歇歇,头顶前方响起一个冰冷带着敌意、且有点耳熟的声音:
“你就是韩朔是吧!”
抬起头,韩朔看到一身浅色衣裤,长相清朗俊俏的渣男——江怀景,被人簇拥着,气势汹汹地在向他逼过来。
这是来——砸场子的?